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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黛玉對弈時,嫣玉假意提起此事,畢竟妹妹博覽古史今書。
黛玉玩著棋笥里的墨玉棋子,聽見姐姐的話才作沉思狀:“姐姐是說甄家有可能投靠趙王?這不會吧。太后的母族可比皇后的母族要風光尊榮,更何況甄四姑娘還不是趙王的嫡妃,趙王妃又早已誕下嫡子嫡女,地位穩(wěn)固;便是薛家沒落不比甄家子嗣興盛,趙王妃的地位也不是甄家女能取代的。”
事實雖是如此,嫣玉卻根本沒有想過趙王能和甄家聯(lián)手。只是如今聽黛玉這樣提起,一種可怕的可能性自嫣玉的懷疑中蔓開。
“如果甄氏投靠了趙王,會是因為什么緣故?”嫣玉靈光乍現(xiàn)。
黛玉略一思索,就撥開棋盤上七縱八橫的黑白棋子,另外取了一枚黑子和一枚白子放在楚河漢界處相對峙:“兩方對峙,一方勢強則一方勢弱,這必然是一個長久針鋒相對的局勢。”然后將戴在頸脖上的玉蓮墜摘下來放在棋局的另一側(cè),“但當若有第三方出現(xiàn),局勢就有可能重新洗牌,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先前敵對的雙方會拉攏新出現(xiàn)的第三方作為盟友對付死敵,但若這第三方勢力過于龐大,敵對的雙方也有可能會摒棄前嫌結(jié)為盟友先除掉強大的新敵。”
說來此事,黛玉還笑說:“姐姐好歹也是讀書知史的人,如今怎的連這理也記不得了?你定是沒有認真讀書!”
“論起讀書識史,我向來是不如你的。”嫣玉苦笑。
若趙王與晉王是在楚河漢界上對峙的黑白棋子,那誰是后入的第三方勢力?在這明爭暗斗的京城中,究竟有多少人在算計著想為那至尊之位?
想起穆莨說過的話,嫣玉其實并非是未曾懷疑。
黛玉擺弄著棋局中那寥寥幾顆棋子,看見姐姐狀若深思的模樣才道:“姐,你是怕將來的變故有可能牽連到我們嗎?”
嫣玉長嘆息:“以后的事情誰又能未卜先知呢!”
她們正說著話,卻聽見外面的丫鬟揚聲稟報道:“姑娘,老爺過來了。”
平時林如海鮮少過來她們院子,按照世俗規(guī)矩父親也不會時常登入女兒的閨閣。
嫣玉和黛玉都有些詫異,便起身相迎出來,正看見林如海從屋外進來。
“父親。”姊妹倆上前道。
“嫣兒,玉兒。”林如海含笑望著兩個女兒,溫和問,“都在做什么?”
黛玉乖巧答說:“姐姐和我在對弈。”
林如海進來看見棋盤上擺得亂七八糟的棋子,不由輕笑起:“這是剛下完了?”
嫣玉自是言之鑿鑿:“剛和妹妹對弈完,收拾著棋局才一時不慎打亂了。”
林如海坐下,逾白進來奉了茶,嫣玉和黛玉才在下首坐下,聽林如海說起:“最近你們都在讀些什么書?”雖似問她們二人,不過明顯是與黛玉說起,“揚州的書卷都搬過來了,你想看什么書就過來拿了便是。”
“我還未看完《春秋》。待看完后就過去取來。”黛玉喜染眉梢,神采飛揚道。
林如海點點頭,又問嫣玉:“嫣兒,你的畫繪如何?”自從趙岳向林如海說過大姑娘雖不精詩書但丹青甚佳,林如海便隨了嫣玉的心思,偶爾也會指點一二。
嫣玉起身到畫案后取了卷起的碧落青江圖來,展開給林如海看:“這是我前些時日新繪的《碧落青江圖》,請父親過目。”
林如海很是滿意:“看來你平日也是勤有所練的。”
“先生說勤能補拙,我才多加勤練。”嫣玉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道。
卻被黛玉戳穿了不可說的真相:“既是如此,姐姐定是未曾勤加溫書,才會在詩書經(jīng)文上稍為遜色。”偏她還露出覺察緣由的神情,讓嫣玉滿心欲哭無淚。
妹妹對她擠眉弄眼,嫣玉才擠出笑容:“人無完人,吾非圣人。”
林如海看見她們姊妹相說著,笑意不改,才與她們問起:“聽說你們在榮國府小住時曾遇見過忠靖侯夫人和史家姑娘?”
“是。”嫣玉心覺古怪,猶如故應(yīng)道,“去歲乞巧,忠靖侯夫人帶著云妹妹也過府相聚。”想到父親突然問起,其中緣由應(yīng)是在于那位出身文氏的忠靖侯夫人,便繼續(xù)說,“聽三妹妹說,近來忠靖侯夫人常過府去做客,還給姊妹嫂嫂們都賞賜了許多珍玩。”
果然看見林如海的神色微變,旋即就與她們說:“你們同史家姑娘相識;日后若史家姑娘邀你們?nèi)ナ芳蚁嗑郏銈兙蛯ち擞深^婉拒了吧。”
黛玉顯然驚訝于父親會突然出言干涉她們的友交,但聽見姐姐已未有多問就直接應(yīng)下了,也就應(yīng)下。
林如海就沒再說別的事,又叮囑著她們姊妹好好讀書寫字,跟隨教養(yǎng)嬤嬤學(xué)習(xí)。
待林如海離開后,姊妹倆才在棋茶桌邊坐下,一副無限感慨的神色。
“姐,為什么父親要特意過來同我們說這些?只讓母親囑說就行了。”黛玉滿心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