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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醫聽著皇后的問話,連忙回話道:“微臣這些日子給貴人把脈,脈象是極穩的,這頭暈之事微臣與王太醫也曾開過方子,貴人說是略有效果,微臣學藝不精無法根治,請皇上娘娘責罰。”
聽著李太醫這樣說,皇后一時也不好說些什么,剛好這會兒瓊貴人醒了,眾人便先起身去看瓊貴人了。
瓊貴人躺在床上,眼神呆滯,就像被人抽去了魂靈一般,只是看到了昱帝才一下子哭了出來,昱帝對這個女人并無太多感情,這會兒看著她這個樣子也是于心不忍,拉著她的手安撫了幾句,可前朝事忙,也不得不走了。
皇后起身領著眾位妃嬪送走了昱帝,皇后對瓊貴人說道:“妹妹不必過于傷心,養好身子是正事,孩子也是個緣分,這是緣分未到,妹妹還年輕,日后還會有孩子的。”
瓊貴人也不答話,德妃做夢都想有個孩子,這會兒看著瓊貴人這個樣子也覺得辛酸,也出聲安慰道:“妹妹萬不敢過于傷心,落下什么毛病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楚妃面色不明,但是也是出聲安慰了幾句,皇后看著這會兒瓊貴人臉色不好,便也就帶著眾人回去了,瓊貴人一人躺在床上,忽然坐了起來,走到小榻前,拿著還未繡完的小鞋子繡了起來,看得錦螢心酸不已,卻又無法,只得去拿了件衣裳給她的主子披上。
☆、第十一章
皇后回到朝陽宮中,立刻便去偏殿尋阿暖,看著阿暖在暖榻上睡著,才覺著心中稍稍心安些,又讓人告訴君熠晚間到朝陽宮用膳。
皇后定了定心緒,覺得瓊貴人之事透著些古怪,便讓寒青去太醫院傳容太醫,容太醫本名容樺,容府與司府世代相交,容燁對于朝陽宮之事也是極為上心的。
容燁到朝陽宮后,先為皇后請了平安脈,然后說道:“娘娘鳳體安康,尋微臣來可是有別的事情?”
皇后看著容燁問道:“你可知今日瓊貴人小產之事?”
容燁回話道:“微臣知曉。”
皇后嘆了口氣:“那依你看,這事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腳?”
容燁回話道:“王李二位太醫醫術也是極佳的,微臣聽聞瓊貴人這些日子頭暈嚴重,婦人孕中頭暈也是常事,這二位太醫應是也給了方子,方子太醫院都是存檔的,不會有太大的差錯,煎藥也是有人專門看著的,想必瓊貴人的心腹也是在的,應該不會出什么紕漏。娘娘覺得問題出在了何處?”
皇后見容燁這樣說,又問道:“可是有什么藥物會致人頭暈,而脈象不顯的?”
容燁想了一會兒說道:“微臣記著有一種極為罕見的藥材,名謂荊草,常人服之祛風散熱,可若是懷孕的婦人食用后便會頭暈無力,四肢酸麻,可是脈象上是完全不顯的,醫者也只會想著是孕中反應,這種荊草不會傷害胎兒,所以也算不上什么大害之物,只是生于蜀地深山中,極難采摘,祛風散熱之物又多,采摘也是極不合算的,因此這種藥物極少見。”
皇后想起蔣林媛便是蜀州知州之女,便又問道:“這荊草只有蜀地可產嗎?”
容燁回話道:“只有蜀地可產。”
皇后又問:“若是你見了荊草,可能識出?”
容燁想了一下:“微臣只是幼年時見過一次,與常用于保胎藥中的川弓極為相似,不細看是看不出的,現下若是見到也應是能分辨的。”
皇后對容燁說:“你回太醫院去看看瓊貴人的方子中可有川弓,還有,太醫院應是還有瓊貴人未曾用完的藥劑,你去看看,若是發現了什么便來告訴本宮即可。”
容燁聽后應下,然后便告辭退下了。
皇后看著容燁走后,便讓楓紅去看看阿暖是否醒了,若是醒了便抱來,楓紅知曉今日瓊貴人之事讓皇后心中不靜,想著公主能讓皇后心中好受些,腳下的步子走得極快。
寒青看著皇后,輕聲說道:“娘娘不必過于憂心,事情總會清楚的。”
皇后看著寒青,嘆了一口氣說道:“本宮不是為瓊貴人擔憂,本宮是惦念阿暖與君熠兩個孩子。這幾年宮中風波雖多,可是像今日之事卻是沒有的,左不過是一些爭寵的伎倆,無人敢隨意傷及龍子。自這次選秀以來,這后宮便隱隱不安分起來,無論如何,本宮定是要護得這兩個孩子周全。”
寒青知曉皇后愛子如命,并未說話,只在心里默默地將太子和公主身邊的人又細細過了一遍。
皇后又喚了小得子過來,讓他找人盯著蔣美人的動靜,楓紅也抱了阿暖過來,阿暖看著皇后有些精神不振,忙伸手過去,皇后看著自己的女兒,心中也是暖了許多。
驚鴻閣中,蔣林媛正坐在自己的臥榻上,跟身旁的宮女梁燕說著話,臉色顯得有幾分蒼白,卻還是硬裝著鎮定。
這位蔣美人一邊攥著自己的帕子,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我并未想著傷著她腹中的孩子,那荊草只是讓人頭暈罷了,怎么會這樣?”
梁燕看著自己的這位主子,只能暗嘆自己的命不好,卻也無法,只得對蔣美人說道:“主子莫慌,太醫不是也并未查出什么嗎?主子眼下定要這件事撇得干干凈凈,萬萬不能讓人抓住一絲把柄。”
蔣林媛聽著梁燕這樣講,也算是鎮定了幾分,便讓梁燕將剩余的荊草鎖起放好,然后又讓梁燕去太醫院尋那個自己收買了的小太監,讓他把剩余的藥材全部銷毀。
梁燕聽了蔣林媛的話,領命退下,便往太醫院去了,可容燁早已提前一步找到了瓊貴人用藥的方子和剩下的藥材,蔣美人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小得子跟著梁燕到了太醫院,看著梁燕與太醫院中一個給藥房補藥的小太監說了會兒話,待梁燕走后,小得子便回朝陽宮向皇后回話去了。
恰好這會兒君熠也到了朝陽宮,皇后便給君熠講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小得子前來回話的時候君熠也在一旁聽著。
皇后看著君熠,心下有些感傷,七八歲的孩子若是在尋常人家還是在父母膝下撒嬌承歡的年齡,這孩子卻要早早地知曉這宮中的污穢之事,知曉人心險惡,世態炎涼。誰讓他是自己和昱帝的孩子,是要接手這個王朝的人。
皇后看著君熠小小的臉上凝重的神情,問道:“熠兒如何看?”
君熠回道:“這蔣美人為何要傷害瓊貴人的孩子,就算瓊貴人失了孩子,她又不會得到任何好處,若是暴露,豈不是得不償失?再說,蔣美人入宮未滿一年,能與瓊貴人結下什么樣的怨仇,以至于下這樣的毒手?!”
皇后聽著兒子的話意,接著說道:“熠兒的意思是背后有人指使?”
君熠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說道:“熠兒不敢確定,只是覺得有些蹊蹺。”
皇后想了一想又對君熠說道:“若是蔣林媛并未想傷著瓊貴人腹中的孩子又如何?”
君熠不解,問道:“母后為何這般講?”
皇后對他解釋道:“這荊草只是致人眩暈,也許這蔣林媛只是想著讓瓊貴人不好過罷了。”
君熠聽皇后這樣講,又問道:“那這樣說來,瓊貴人流產是蔣美人也未意料到的,那幕后可是還有別人嗎?”
皇后摸了摸君熠的腦袋說道:“若是有別人,這幕后之人便應是得利之人,母后現下沒有證據,也是沒有辦法揪出這人的,即使蔣林媛說出些什么,她的一面之辭終是難以讓眾人信服的。”
雖然早知道這宮中有許多見不得人的勾當,可是這次的事情讓君熠的心中也是有幾分難過,皇后看君熠的神情,知曉這孩子心下難受,便笑著和他說道:“熠兒不必憂心,母后心中有數,你且先去尋阿暖吧。”
君熠去尋阿暖,皇后則在這廂細細思索起了這件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