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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絨雖然發了財,但也不能茍同十塊上品靈石是“一點零錢”,放在從前,他都沒摸過一塊完整的上品靈石,一擲千金地孝敬自家師父是一回事,用別人的錢又是另一回事,銀絨覺得他們既然是單純的肉體關系,就更加不能白占便宜。
銀絨到底把靈石強行塞給了城陽牧秋,方才安了心。
城陽牧秋的臉色卻不大好:“你一定要同我算得這么清楚嗎?”
銀絨不是傻子,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面上卻裝傻:“親兄弟明算賬,整整十塊上品靈石,不少呢!我怎能白占你的便宜?”
城陽牧秋:“若我愿意被你占便宜呢?”
銀絨覺得這天聊不下去了,甩了甩露在衣袍下擺外的尾巴尖兒,很刻意地轉移話題:“說起來,我既回了老家,便打算在這里長住,準備翻修房子,趁著天還沒黑,想去找泥瓦匠,仙尊要同去嗎?”
銀絨在心里默念:別去別去別去。
城陽牧秋:“也好?!?
銀絨:“你不是有要事在身嗎?”
城陽牧秋面不改色,有理有據地編:“本就是來琵琶鎮調查大批妖族突然作亂之事,自然要多多走訪?!?
“……”銀絨沒有理由拒絕,“行吧?!?
從青茗郎那里得知城陽牧秋只是包下自己幾個月時,銀絨并沒多想,可如今,回了琵琶鎮,他愈發發現,老祖似乎也沒什么要事,自己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況且,況且還有早上,從門縫里聽到的只言片語。
城陽牧秋不像是準備放棄自己的樣子啊?銀絨懷疑他不止是食髓知味,只圖幾晌貪歡,竟像是……像是認真的。
其實有一點點心動。
不得不說,祖宗伺候人的工夫漸長,而且很好學——銀絨不止第一次發現他偷偷看自己的艷情話本子——床上很和諧,他又生得儀表堂堂,兜里又不缺靈石……
但只有一點點心動,銀絨是只很記仇的狐,從前祖宗對他愛答不理,嫌棄得溢于言表,好像碰自己一下,都能玷污了高貴的城陽掌門,憑什么他一示好,自己便要巴巴地貼上去呢?他不是只很容易不計前嫌的狐。
再說,誰知道他能認真多久呢?也許只是因為求而不得,所以分外心癢,普通男人也未必能堅持很久,何況祖宗還修無情道,是出了名的鐵石心腸?
銀絨儲物鈴鐺里揣著豐厚的身家,心里非常有底,步子邁得財大氣粗,頭頂一對毛絨絨的狐耳豎得趾高氣揚,屁股后的大尾巴也甩得歡快,整只狐都嘚瑟得炸毛,透出一股窮狐乍富的濃烈氣質。
城陽牧秋一向看不上膚淺的人或妖,看著銀絨快拽上天的小模樣,卻忍不住想去牽他的手,自家狐貍精,也太真性情,太可愛了。
城陽牧秋這樣想,便也這樣做了,伸手去牽銀絨,卻被銀絨一下子躲開。
城陽牧秋:“?”
此時天朗氣清,雖可看到有幾戶人家外頭擺著白紙糊的籠子,卻沒點亮油燈,并不滲人——想必那捉妖的陣法若是不點燈,便沒有啟動——所以銀絨并不害怕,就不怎么需要借著修真界第一大能的手壯膽。
銀絨笑道:“前邊就要到啦!說起來泥瓦匠的住所和昨晚那戶人家離得并不遠呢!”
城陽牧秋卻對他的顧左右而言他不買賬,固執地問出來:“為何躲開?”
銀絨:“大白天的,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多不好意思。”
城陽牧秋覺得這個理由相當敷衍,默了默,一針見血地說:“你嫌棄我,不愿碰我?!?
銀絨連忙:“天地良心,仙尊,我很愿意碰你的!”他停了步子,微微踮起腳,趴在城陽牧秋耳邊:“每一回咱們……你想用什么花樣,我沒有配合?”
城陽牧秋被這狐貍精的當街調戲,弄得耳朵有些發紅,“這么多人……休得胡言!”
銀絨嘿嘿一笑,乖乖站回去,重新與城陽牧秋保持距離。
可城陽牧秋沒被輕易糊弄過去,似乎鐵了心,想像昨晚一般去拉銀絨的手,再次被躲過時,臉色變得非常不好看:“你就是厭惡本尊。”
這回說得言之鑿鑿,非??隙?。
銀絨忽然爽了,風水輪流轉,有朝一日竟能讓仙尊嘗嘗被人嫌棄的滋味嗎?可銀絨不敢太明目張膽,又不甘心就此屈服,糾結片刻,忽而福至心靈,主動握上城陽牧秋的手,笑道:“別生氣嘛。”
城陽牧秋神色稍緩,銀絨便升起一絲恃寵而嬌,膽子肥了:“您是出錢的恩客,想如何便如何,自然都聽你的吩咐,牽就是啦?!?
第七十一章
銀絨能明顯感覺到城陽牧秋握住自己的手一僵,有那么一刻,他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威壓,祖宗是真的生氣了。
銀絨心中大駭,自知是玩得過了火,正要找補,卻感覺那陣威壓又消失不見,再看城陽牧秋,像是強忍著怒火,卻終究一個字也沒說。
銀絨有些惴惴,但城陽牧秋雖然全程黑臉,可牽著他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銀絨漸漸放下心,暗自覺得,祖宗生悶氣的樣子怎么有點可愛,旋即又想:城陽老祖兇名在外,一輩子殺妖無數,也許自己是唯一一只膽敢覺得他可愛的妖。
“你笑什么?”城陽牧秋仍舊板著臉,余怒未消的樣子。
銀絨試著往外扯了扯自己的手,沒扯動,笑嘻嘻地說:“和仙尊哥哥一起,所以高興?!?
變戲法似的,城陽牧秋一張沉得能擰出水似的臉,忽然放晴,緊接著微微別過頭,冷冷道:“你叫我什么?心里厭惡本尊,所以故意逗我?”
銀絨還真覺得逗一逗這位五百多歲的老處男很有樂趣,但沒等他繼續發揮,就見一個男一女沖過來——女人懷里還抱著個孩子——對城陽牧秋納頭就拜,“仙長!多謝你,害我兒子的夜星子抓到啦!”
“是啊,娃兒也醒了,多謝仙尊!”
城陽牧秋被倆人打斷,有些不悅,冷冷淡淡地說:“起來說話?!?
男人激動地把一樣血淋淋的東西舉起:“您看,就是這個,是只貓妖!”
那貓身形瘦長,一身姜黃色雜毛,有三條尾巴,背上橫插著一把菜刀,血似乎已經流盡了,成了一把干尸。
銀絨嚇得握緊了城陽牧秋的手,一頭扎進了他懷里。
猝不及防的,一把溫香軟玉抱了滿懷,城陽牧秋這回是真的心情舒爽了,長臂摟住銀絨,愉悅地對兩夫婦說:“舉手之勞,不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