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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絨看著都覺得晦氣:“這就是‘禮物’???”城陽牧秋該不會是想把十方剎送給他,要他親手結果了他吧。
其實說起來,十方剎這么多年一直在默默“關注”他,從銀絨還是只小奶狐的時候,就曾經派人做手腳,試圖把他燙死,以求瀕死時,令那鈴鐺掉落,后來還幾次三番當眾稱他少主,往他身上潑臟水,險些害得他死在無量宗的那場逼宮里,總之,這只老狼妖對他做過的缺德事罄竹難書。
可銀絨還是不想親手殺人。
殺人這么血腥的事,交給景岑、郗鶴他們不好么?他們有經驗的呀!
銀絨正想拒絕,就聽城陽牧秋道:“把他送給你當靶子,好不好?”
銀絨:“?。俊?
城陽牧秋:“你的寒酥纏威力會越來越大,總需要陪練,才能掌握得更好,這只妖已至金身期,相當于出竅期修士,放眼整個修真界,這樣的高手也屈指可數,必定皮糙肉厚,怎么折磨也不容易死,很適合挨打?!?
十方剎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
城陽牧秋隨手掐了個訣,將這位“世間罕有的高手”禁了聲。
銀絨不由得看了眼狼狽的十方剎,然后才問:“可是,妖王的殘魂不是在我體內慢慢削弱么?我的寒酥纏怎么會越來越強?不是應該隨之一起消亡嗎?”
城陽牧秋便點了點銀絨脖子上的玄精玉鈴鐺——里邊的鈴舌已經完全被涅槃羽歲替代了——說:“還記得你是怎么從狂化中蘇醒過來的嗎?”
銀絨捏著鈴鐺:“是涅槃羽歲喚醒了我?!彼÷曊f:“難怪那時候你每天都逼著我雕刻,你早就計劃好了吧?!?
城陽牧秋笑而不答:“還記得涅槃羽歲的作用嗎?”
這東西在得到的那一刻,清軒就曾對銀絨吊過書袋:涅槃羽歲乃是難得一見的天材地寶,作用是“喚醒”,可喚醒沉睡的磅礴力量。
銀絨恍然:“所以它能避開相魅的殘魂,只保留我的寒酥纏!還能讓寒酥纏的力量越來越強?”
“越來越強倒不是因為它,而是因為,”城陽牧秋笑得有點曖昧,耳尖也有點發紅,“你最近采補術練得很勤,所以修為進步很快?!?
銀絨可太喜歡自家道侶這種容易害羞的性子了——雖然害羞并不影響老祖雙修時的勇猛。
十方剎卻實在聽不下去了,他蟄伏隱忍多年,一朝起勢,剛翻出些水花來,計劃就被按死在搖籃里,成了階下囚不說,還要被那毛都沒長齊的小狐貍精當做練功的沙包,這已經夠屈辱的了,現在還要聽這對狗男男的甜言蜜語,是可忍孰不可忍???
十方剎發不出聲音,只好用兩只尖戾的大爪子,在地上瘋狂刨。
這間特質牢房的地面全是堅硬的懸靈石鋪就,被大妖的利爪一刨,就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銀絨聽著直皺眉頭。
城陽牧秋這回卻沒親自出手教訓,反而后退了幾步,給銀絨讓出空間,“想現在開始嗎?”
銀絨剛點頭,十方剎就發出一聲低吼,他一愣,刨地泄憤的動作便也頓住,十方剎不肯在仇人面前示弱,調動靈力,化作半妖模樣,變回了那個魁梧的藍眸漢子,恨恨地對銀絨啐道:“早知今日,當年就不該留你這騷狐貍的命!”
然后,舌頭就被凍住了。
銀絨還很認真地問城陽牧秋:“你解了他的禁言咒,就是為了讓我練這個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番外
被凍住舌頭的滋味兒并不好受,而十方剎到底是金身期大妖,很快就調動靈力,破解了銀絨那還不大成熟的寒酥纏,并怒罵:“你比相魅差得遠了!有種解了這些勞什子鎖鏈,跟本座光明正大地斗法!”
銀絨:“不解。”
銀絨虛心接受:“我和妖王比,肯定差得遠,不過既然我家道侶說我可以,那就多練習吧。”
十方剎險些沒被氣死,然后就又被凍住了舌頭。
誅妖堂外看守的小弟子們都聽得耳不忍聞,他們聽著里邊一陣陣斷斷續續的怒罵和慘叫,忍不住小聲議論:
“用什么酷刑呢這是?聽起來生不如死啊?!?
“本來還覺得十方剎這樣罪孽深重的大妖,竟然沒被處以極刑,是咱們景掌門年輕、心慈手軟,現在看來,原來另有深意啊,是留給胡公子親自折磨的?!?
“太慘了,太慘了啊。堂堂妖族大將,以前也是呼風喚雨的角色,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啊,他傷過多少無辜的修士和凡人?”
“有道理!請胡公子再接再厲!”
銀絨自打搬回太微境,隔三差五就要去揍、啊不,是與十方剎切磋一頓,其余的閑暇時光,便是與城陽牧秋愉快地研究雙修之法,或者嘗嘗景岑等人孝敬的新奇點心。
最近的美食實在太多。
太微境的轄區口味都普遍喜甜,連燒雞的醬汁也要加糖的,而最近城陽牧秋那些徒子徒孫們進貢的新鮮菜式,普遍都偏辣,偏咸——竟都是無量宗轄區的風味。
原來,范孤鴻那一日在天下修士面前被揭穿了真面目之后,激起了眾怒,自打那以后,各門各派對他的聲討就沒斷過,不但逼得范孤鴻、仁寰長老等人卸了任,還勒令無量宗為他們引狼入室的行為付出代價。
這其中牽頭的自然是太微境。
所謂墻倒眾人推,無量宗多年來的錯漏之處,都被無限放大,扣上“不仁不義、行事殘忍”的大帽子,要求他們割讓資源、奉出大量靈石,以賠償整個修真界蒙受的損失,不論與無量宗有無冤仇,大家都群起而攻之,所有人都想從無量宗那里分一杯羹。
景岑雖年輕,可背后還靠著城陽牧秋這尊大佛,其他宗門還真爭不過太微境。短短數十日,太微境就一舉收回了當年無量宗趁火打劫從他們那里搶奪的資源、轄區管理權,甚至還有盈余。
除此之外,亦有不少小門派跟著無量宗一起倒霉,就比如玄陰谷,他們是無量宗的頭號狗腿,仗著無量宗的庇護做過不少欺壓霸凌之事,如今大家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玄陰谷每日都雞飛狗跳麻煩不斷。
范孤鴻本人則過得更慘。
他作為與妖族暗通款曲的罪魁禍首,引咎辭去掌門之職,搬出無量宗后,就成了無權無勢的散修。
所謂大隱隱于市,他憑借多年掌權,攢下的那些家底,原本也能過得豐衣足食,奈何,有“正義之士”將他的畫像與事跡貼成告示,貼滿了修真界的大街小巷,范孤鴻只要敢露面,就有人指著他的脊梁骨罵。
罵他為一己私利,不顧同族的安危,反倒與十方剎那種惡貫滿盈的大妖結盟。
罵他作為一個男人,辜負了愛人,更辜負了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