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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的士停在福桂園的小區門口,易童拖著行李和疲憊不堪的身體慢吞吞地走進小區,才到家樓下就看到李易然坐在樹下的石凳上等著她。看到易童,李易然和她揮揮手。不用言語,就能看出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好。趙蕊下午在機場就用文字和他簡單說了情況;但因為是上頭領導發話了,臺長親自坐鎮,所以李易然和李副那邊也不好做什么挽救措施。
“易然,你怎么來了?”易童還是盡力地扯扯嘴角,強顏歡笑著。
“歡迎回家。”李易然抬起手摸了摸易童的頭頂,“你還好嗎?”
“還好啊,怎么不好。。”說到后面,易童哽咽住,眼淚控制不住從眼里涌了出來,“我。。我很好啊。”
二話不說,李易然拉著易童的手臂,把她攬進懷里緊緊抱著。
躲在李易然的懷里,易童感到久未體驗過的溫暖。像一個狹小、黑暗的衣柜,躲在里面可以肆無忌憚地宣泄自己的情緒,沒有人發現。她可以崩潰、可以痛苦、可以委屈,而不再是一只精美、沒有感情的洋娃娃,不需要討好任何人,可以埋在李易然的胸膛上,放聲大哭。
她終究還是繃不住。
從易萱萱過完生日被緊急送入醫院搶救開始;這兩個星期里,肩負著一個團隊幾十號人的期待,和成員們沒日沒夜地加班,就連來大姨媽肚子疼也是吃了止痛藥繼續開會、討論方案;好不容易迎來了希望的光,卻被顧清之一手熄滅。對賭協議的截止時間越來越近,還有一大個窟窿沒有補上,如果補不上,趙蕊就要出讓她一半股份給盛娛長城,藍睿文化就不再由她說了算,甚至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藍睿文化這家公司也不好說。她辜負了趙蕊、辜負了團隊成員而感到內疚。為什么她那么弱,為什么她不能對抗顧清之。
估摸著也哭了快10分鐘,李易然感覺胸前的布料都濕得透透,貼在皮膚上有點癢、有點難受;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抱著易童,她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手臂、腰椎都有點酸。但他就是不舍得放開,感受到兩人的體溫在互相傳遞著,是久違的溫存。
哭到最后,都沒有水分來制造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能無力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輕輕打嗝。
“童童,餓了嗎?上去我煮個面給你吃?”李易然側著臉貼著易童的頭,溫柔地詢問。
“我要吃銀絲面。番茄味的。”
“好,煮給你吃。”
易童無意識的撒嬌捏了一把心尖,李易然心里熱熱的。放開易童,牽起她的手,她沒有拒絕,便提著她的行李上樓去。
這么一哭,易童整個人的精神靈魂都被抽掉,她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她靠在李易然的懷里有多久,他問她要不要吃面,牽著她的手,回到了家,去廚房給她煮個面。在客廳,她就蹲坐在沙發和茶幾之間的縫隙里,抱膝而坐,聽著廚房傳出叮叮咚咚的切菜聲、開煤氣、燒水的聲音。
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雞蛋銀絲面就放到自己面前。易童沒想到,李易然真的會做飯,她也不過隨口一說,他就做出來了。他什么時候學會做飯的?
易童是不知道,李易然是出國讀博后才學會做飯的。當時,他剛和易童分手,整個人都瘋魔了。反省著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少爺脾氣、習慣惹到她不開心。從小到大,他就沒有做家務、做飯的機會,也是上大學后,搬進去他媽媽的公寓,因為不想陌生人踏入他的圣地,所以才學會搞清潔衛生;出出國后,在國外也吃不到什么好的外賣,加上覺得是因為自己不夠好才被易童嫌棄,而去學做飯。沒想到,今晚終于能派上用場。
看著易童慢慢地挑著面線嚼著,不知不覺把一碗面都吃光,李易然心里更滿足。真好,易童沒有拒絕他。
情緒發泄過,又有一碗面下肚暖著,易童才緩過神來。李易然早就拿走她的碗去洗干凈。
“謝謝你,李易然。”
易童接過李易然遞上來的杯子,他給她沖了杯牛奶。
“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真的,謝謝你,易然。”
看著易童情緒不再像剛才那樣低落,也就放心了,坐在她身旁還想陪陪她。
“童童,你知道這次是誰把你們搞下臺的嗎?”
“嗯,盛娛長城。”
“其實是盛娛長城的顧清之。你知道顧清之嗎?”
易童心里一咯噔,聽到李易然說出顧清之的名字,整個人都清醒了。他是在試探我嗎?他是知道我們的關系了?
“嗯?不太知道。我們只是在業務上合作過而已。”易童撒了謊。
“其實,他是顧海喬的小兒子。就是和我爸爸一起害死你爸爸的那個顧海喬。”雖然難以啟齒,但李易然還是這么說了。
易童一噎,雖然她是懷疑李國平也有份害死周天煒,但這句話從李易然嘴里說出來怎么聽怎么膈應。
“我。。”易童不知道說什么,該否認嗎?李易然其實你爸爸沒有害死我爸。這句話她說得出嗎?心情真的很矛盾,沒有證據卻被指控自己的爸爸是殺人兇手這件事,放誰身上都不好受,也不知道李易然究竟有什么樣的勇氣在她沒有證據之下,順應她的想法承認自己爸爸是殺人犯。易童都要被這種矛盾給折磨死了。
“童童,我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顧清之知道你是周叔叔的女兒所以要害你。但我想說的是,他這個人很卑鄙、陰險狡詐,所以你盡量不要和他扯上關系,保護好自己。”
嗯,她知道。顧清之是個卑鄙無恥、陰險狡詐的崽種。她還和這個崽種上床、做他的情婦了。
“好,我知道了。”
“喝完牛奶就去洗澡,早點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拜拜。”
“拜拜。”
心情復雜地送李易然離開,易童一個人在沙發上發愣地坐了很久,久到不知不覺什么時候睡著,在沙發上躺了一晚。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清之?清之?”
聽到董杏叫自己,顧清之抬起頭。“媽,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