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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老君山這天一大早,李易然就起床忙前忙后做早餐,揉面做花饅頭,他說菩薩喜歡吃這個就給他老人家帶點,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學會了翻花,把面團揉捏成一朵蓮花,用剪子剪出葉狀的紅棗肉作為點綴。易童真是服了,他還理直氣壯地說給菩薩送點社區溫暖怎么了。
好好好行行行可以可以ok就這樣。
易童慢慢嚼著豆沙包冷眼旁觀。
這天天氣不太好,悶熱。在悶著這個季節最后一場臺風,遠遠看到海邊已經翻起一線烏云,要往這邊趕來。寺廟里的香火蒸得整個人都難受極了,可是看著李易然一臉虔誠地跪著菩薩面前,嘴唇念念叨叨的沒個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跟菩薩嘮家常呢,易童還是耐心地等他祈禱完。她沒那么多愿望,只是祈求保佑能和李易然健康、快樂地走下去就完事了。
“你和菩薩都嘮嗑了些啥啊。跪到腿都麻了還不舍得起來。”回去的路上,易童牽著李易然的手一晃一晃的。
“也沒啥,就交代了一下菩薩要記住一個中心五個基本點十個堅持。”
“……”
這個人不用坐高鐵,用嘴跑火車就得了。
“你說那么多菩薩能記得住嗎?”
“所以一開始我就讓他老人家拿出紙筆記下,不用擔心,我還是給他燒了紙和筆的。”
“……墨硯燒了嗎?”
“用炭灰兌點水不就得了?”
“……”
這個人真的不怕遭天譴嗎?
“可是每天那么多人來祈福,你這個外地人菩薩能記住得你?”
“放心,最后我報了身份證還有家庭住址的,不會送錯貨。”
阿西,真是想掀開這個人的頭蓋骨看看他的腦子都想些啥,這one day day的凈是想些有的沒的。
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回到家,打開門李易然首先進去,易童低頭脫鞋沒料到這貨堵在門口,結結實實地撞上他的后背。
“嘶——你干嘛堵路。”易童揉著被撞疼的額頭,不滿地嘟囔。抬起頭,看到站在玄關的顧清之雙手抱胸,倚著墻看著他們,似笑非笑。
“你怎么能進來的?”李易然冷冷地問著,把易童護在身后;像頭狼一樣守著自己的領地,和顧清之這個外來入侵著對峙著。
“這是我家的房子,你問我怎么進來?”顧清之不屑地冷笑一聲。
“你的房子?房東不是陸女士嗎?”
“啊~你說她啊。她是我爸的秘書,這套房子暫時掛在她名上而已。”
顧清之的話無疑當頭一棒,竟然是他家的房子?這是故意的還是那么巧合?
“你來這干什么?”李易然沉著臉。
“我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顧清之抬眼看著站在李易然身后的易童,薄唇輕啟:“易童”
似是來自地獄的呼喚,易童忍不住身體冷顫了一下,抬起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倒是想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易童,我來接你了,跟我回去。”
顧清之的話幽幽地傳來,像無形的捆索勒得她呼吸困難。
“我不是你的東西,我倆已經毫無關系了。”
“怎么就不是了呢?你一直都是我的,易童。”
說著,顧清之直起身向她靠近一步,卻被李易然橫跨小半步攔著去路。
“她不是你的,你趕緊滾吧。”李易然盯著他,不許他沾染他的寶物。
“呵,要我滾?該滾的那個人是你吧。”顧清之毫不掩飾自己譏諷的語氣。
李易然一下子被惹毛,單手抓著顧清之的衣領正想要揍他一頓,身后響起了一把中氣十足的聲音:
“李易然住手!”
易童和李易然一愣,回頭看到是李國平。顧清之勾勾嘴角,打掉李易然的手,在一旁等著看好戲。
“……爸。”李易然沒料到李國平會出現在這里。
李國平也沒想到李易然竟然真的會在這里。顧清之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還將信將疑。怎么可能?前兩天李易然還給他打電話說他正在南半球的一個海濱小國做海洋保護的志愿者;沒想到他竟然騙他偷偷回國來找易童。不知道是該傷心還是該生氣。但好歹還有外人在,他還要維持體面,不好發作。李國平看了一眼易童,轉而看著李易然,看著他最疼愛的獨子竟然欺瞞他。
“李易然你跟我回去。”
“我不回。”李易然幾乎秒接,脫口而出。
“你回不回?”
“爸,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好,好啊,好極了,竟敢欺騙他不止還忤逆他。
“進來把人帶走!”
李國平向門外喊了一聲,隨即進來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一個人從背后架著李易然要把他拖走。
“放開我!我不走!”李易然死命掙扎著,扭動著身體、雙腿亂踢,“放開我!!!!”
“……易然……”易童在一旁手足無措,急得眼圈都紅,“不要……”
“放開我!!”李易然像一頭困在絕路的狼一樣嘶吼著,青筋爆突。他又怎么能敵得過從特種兵退伍下來的保鏢。
李國平向另外一個人使了一個眼色,那人便從手提箱里拿出一瓶裝著鎮定劑的藥和針管,細長的針管捅進藥瓶里取藥。
“不要……叔叔。求求你放開易然吧,讓我、讓我和他說說,我會讓他跟你走的。”易童扳著保鏢的手,想用微弱之力阻止他的動作,帶著哭腔祈求著李國平,看著李易然這幅困獸絕望的模樣,心臟突突地痛。
李國平不為所動,對保鏢抬抬下巴。保鏢頷首領會。
“易小姐,對不起。”保鏢抽出自己的手,拿著針筒向李易然走去。
“不要、求求你不要。”無力回天,易童這般蜉蝣的能力也沒有力量去撼動大樹一樣的保鏢。只能無力地哭求他、哭求李國平住手。
“放開!!我!!”李易然死死盯著針筒,絕望一點一點地籠罩在自己頭上。
手臂一痛,一針鎮定劑已經打進他的手臂里,藥效很快就見效,慢慢地使不上力,眼皮好像覆蓋了重石一樣,不受控制地往下墜。
“易……童。”這是他清醒前最后一次呼喚。
易童眼睜睜地看著他暈倒,被保鏢扛著隨李國平離開卻無能為力,什么都做不到。像一座雕塑一樣站在門口,看著他離開,心里漫上無盡的悲涼。
終歸是到夢醒的時候。
一股沉香包圍著自己,下一秒就落入一個懷抱中。顧清之把頭埋在她的肩窩里,深深地嗅著她衣領飄出來的香氣,失而復得的寶物,他不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