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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民國日常最新章節!
第六十章
卡文是一個作者成長的必修課。
這個時候向晚晚其實十分的心安理得——因為她算過了,迄今為止她交給俞編輯的稿子至少可以供稿新刊七八期。俞編輯雖然說得按照時間交稿,但是向晚晚……
完!全!不!在!乎!
有什么好在乎的?藝術家之所以需要拖延,是為了積攢壓力,達到瀕臨恐慌的狀態,這對他們的神經不利,卻有利于他們的創作。劇作家湯姆·斯托帕德說,能讓他寫作的只有恐懼——啊,多么好的借口啊!果然藝術家們都是一類人!
所謂的死亡截稿日其實是虛的,實際的還遠遠沒來,向晚晚甚至在俞編輯板著一張臉問他要原稿的時候,還以“新刊發行居然沒有通知我”為理由,要求參觀《涉江》的雜志社。
“之前俞編輯你在《立報》工作,那里感覺公事公辦的,若我去參觀的話似乎不太好,但是你說《涉江》是和一些朋友合力出資辦的,于是我想,大概現在能去瞧一瞧?”向晚晚如此道。
俞編輯板著一張臉,“你覺得編輯的工作是什么?”
向晚晚想了想:“大概就是審稿、修訂、排版、最終交付印刷廠印刷之類的吧?”
“太天真了。”俞編輯推了推眼鏡,道,“編輯的工作,九成九是從那些不肯交出原稿的作者那里用盡一切方法騙到稿子!”
“……”向晚晚,“一句話,帶不帶我去?”
俞編輯高深莫測地看了她一眼,點頭應允了她這個要求,“那就明天吧?!?
向晚晚生怕他反悔,馬上道:“一言為定!”
………………
第二天。
向晚晚:“咦?為什么不在報刊雜志一條街的望平路呢?”
俞編輯:“房租太貴?!?
向晚晚:“哦……話說《涉江》到底算是報紙還在雜志?”
俞編輯:“所謂報刊不分家,名為‘報’,實際上是期刊,目前尚且還是半月刊,往后倘若步入正軌,爭取辦成旬刊,以此類推?!?
向晚晚:“哦……對了,其實我也可以當編輯啊,你們這里缺打字員嗎?印刷什么的當然要輸入排版吧?我打字很快的!不對,這個時候有拼音嗎?如果沒有其實五筆我也會一點點的,就是口訣差不多忘了……”
俞編輯:“排版那是排字工的工作。”
向晚晚:“哦……”
于是向晚晚乖乖不說話了——不知道其他作者是不是這樣想的,面對編輯,作為作者的她總覺得自己天生要弱氣一些。
說實話,被冠以雜志社之稱的地方,其實并不大,似乎只是很是隨便地租了個地方,掛個牌子就當做基地了。不大的空間里寸土寸金地塞滿了報館所用的雜物,可想而知初始資金是有多么的緊張。向晚晚有點兒后悔讓俞編輯帶她來這兒參觀了。
俞編輯面不改色地將一個裝滿了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箱子用腳踢到墻角,淡定地說:“如你所見,如今我們的報館維持正常的運轉就已經非常勉強了,于是希望你這個作者不要給我們添麻煩,稿子要早點交,足量地交才行,不要讓我們編輯的寶貴時間都花在如何從那些不肯交出原稿的作者那里用盡一切方法騙到稿子上來?!?
向晚晚真的開始后悔讓俞編輯帶她來這兒參觀了。
俞編輯推了推眼鏡,不動聲色里屋內瞥了一眼,繼續說道:“如你所見,我們的人手其實也頗為不足,整個報館,加上我的話,編輯也只有三個人。偶爾還有負責一些雜物。”
“三個人?夠了嗎?”向晚晚其實也不清楚一個報館一般該有多少個編輯。
“暫時還夠?!庇峋庉嬘殖T外看了看天色,道,“進去吧,昨天我的一把老寒腿開始疼了,今天估摸著要下雨。我們報館里新招的的那位女編輯在里面,今天這個時候,報館負責統籌業務兼主要出資人應該也在。據說他們是當年有過婚約的青梅竹馬,而今在滬上重逢,你說是不是像故事里的情節?說起了,還是你的熟人呢。”
天陰而風,看天色的確像是要下雨的樣子,她出門沒有帶傘。向晚晚也沒有太在意俞編輯后面說了些什么,只是開始后悔讓俞編輯帶她來這兒參觀了。
因此一腳踏入門檻,看見湊在一張桌前似乎親密地在說著什么的一男一女,向晚晚有些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
俞編輯也不知道從哪兒折了回來,手里捧著杯子踱步到門前,優哉游哉開口道:“小夏啊,又在說什么悄悄話呢?”
屋內一男一女同時抬起頭來。
被俞編輯喚作小夏的姑娘是一張陌生的清麗的面孔,嘴角天然上揚,未笑便帶三分莞然,讓初次見面的人很難生出不喜之心。而另外一個人……也的確是熟人。
向晚晚有些后悔來這兒了。
黑云壓城城欲摧。
窗外狂風卷著落葉橫掃而過,不過瞬息,一場大雨傾盆而下。
突如其來的暴雨成功地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注意力,俞編輯走到窗邊將窗戶關上,在轉過身來,開口打破一室的僵局:“這種天氣,肯定沒有人傻到冒著大雨跑回家,對吧,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