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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樹后出來,又聽太子這語氣,他便知太子認錯了人,可他哪敢開口提醒,只能等著太子殿下自個兒察覺了。
張慧玉同樣被景詹霎時陰沉下來的臉嚇著了。
勵正殿外的一個灑掃太監受過她的好處,一聽說今晚太子要來御花園賞月,二話不說就去遞了消息。
她的父親不過一個從六品的光祿寺署正,她卻有幸被皇后娘娘選入東宮。可來了半年了,不要說是侍寢,就連太子的面都不曾見過兩回。
父親常派人向宮中遞消息,催得緊,如今太子妃不受寵,作為東宮為數不多的妃嬪之一,她需得時時抓住機會,早日誕下皇孫固寵,福蔭家族,才是正經。
本來太子殿下許她進亭子,她是欣喜萬分,以為機會來了,怎料她一出聲兒,太子殿下這狠厲的眼神似要將她撕了。
見氣氛瞬間凝到了冰點,高裕忙開口緩和:“張良媛是來御花園散心的?”
張慧玉僵著一張臉答:“是呀,今夜月色好,便想出來透透氣,沒曾想遇到了太子殿下......”
高裕看破不說破:“那可真是巧!”
張慧玉邊同高裕攀扯,邊頻頻往景詹的方向看去,他那要吃人的目光已收斂起來,可面色依舊不怎么好看。
往日里有太子妃攪和,她哪敢近太子的身。
與太子獨處的機會指不定只有這一回!
張慧玉咬咬牙,慢慢將身子偏了過去。
景詹將視線落在遠處,并沒有看她,高裕看得卻是一清二楚,忍不住在心中“嘖”了兩聲。
張良媛今晚分明是刻意裝扮過,一身櫻粉色的衣裙薄透,襯得她貼身的抹胸和雪肌若隱若現,一雙柔弱無骨的手眼瞧著便要攀上太子的肩。
雖是開春時分,可天氣尚還涼著,張良媛為了勾引太子,可真是煞費苦心。
亭中還有個烹茶的小太監,瞧著張慧玉這做派,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饒是太子妃,也從未穿過這般暴露的衣裙,到底不是世家貴族的大家閨秀,行事輕浮,不知分寸。
景詹心中還憋著一口氣,正待平緩心緒,便嗅見一股濃烈的香粉味撲鼻而來,他被熏得夠嗆,下意識一個閃避。
張慧玉的身子貼過來大半,叫景詹突如其來的動作一嚇,差點重心不穩,從石凳上摔下去。
“呀。”待穩了穩身形,張慧玉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捂著胸口,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沖景詹眨巴著,“殿下......”
這身帶著撒嬌的“殿下”聽得景詹汗毛豎立,一陣陣惡心。
他驀地記起溫亭晚喚他的聲,帶著絲絲綿綿的情意,如山間清泉清澈干凈,相較之下,宛如天籟。
因想起溫亭晚,景詹心里的那口悶氣不降反升。
“你很熱?”
張慧玉沒聽出景詹語氣中的不虞,反以為太子是在關心她,忙作勢以手為扇,扇了兩下。
“回太子殿下,是有些熱,眼瞧著這天兒熱得可真快啊。”
說著,還忍著涼寒,將衣襟輕輕扯了扯,胸前風光霎時更好了。
張慧玉自詡有幾分姿色,她就不信太子作為男人,溫香軟玉在前還會不動心。
她心里的算盤打得好,只等著景詹今夜寵幸于她,卻沒看見站在她背后的高裕已默默搖了個頭。
“哦?”景詹發出滲人的冷笑,“張良媛既然如此怕熱,便在這亭中待上三兩個時辰,好好散散吧。”
張慧玉腦中猛一驚雷響起。
穿著如此薄透的衣裙,在這御花園待上三兩個時辰,非得凍僵了不可。
她臉色煞白,忙起身下跪,結結巴巴道:“殿,殿下,妾身又覺得不......”
“張良媛莫不是想說自己又不熱了?”景詹堵了她的話,“難不成方才是欺騙于孤!”
景詹斜睨著她,目光凌冽如鷹,不帶一絲溫度。
張慧玉只覺得渾身上下如冰水澆過,涼了個透,比這春夜的風還要寒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