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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馬車,留她一人在車內冷靜。
溫亭晚將臉埋在膝間,眼淚還是沒忍住流出來,濕了一片襦裙。
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她最親近的家人都以為她死了,很快“她的尸首”便要被葬于皇陵。
只要被呼延卓帶進夏國的國境,就再不會有人知曉真正的太子妃溫氏還活著。
還會有人來救她嗎?
溫亭晚腦海中忽得閃過太子的臉,她怔了怔,旋即露出自嘲的笑意。
無論是呼延卓還是那鄰桌的過路人都說得沒有錯,太子對她不過只是一時興起,即便她死了怕也只會短暫地傷心一陣,然后徹底忘了她。
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個新人代替她入主鸞和宮。
他的下一任太子妃大抵就是沈云嫣了吧,倒是讓皇后如了意。
溫亭晚將自己抱緊。
絕望之際,小腹猛烈地動了一下,將溫亭晚從悲傷中拉了出來,她垂首,掀開披風,輕輕用手指在方才凸起的地方點了點,腹中胎兒似有感應一般在那處又踢了一腳。
溫亭晚心下漾起一陣波瀾,陰郁頓時散了些。
對啊,她未免喪氣地太早了。至少,她還有這個孩子,只要活著,終歸會有希望的。
溫亭晚抹掉掛在臉上的淚水,努力扯開嘴角。
一日后,在同一條路上,幾匹駿馬疾馳而來,馬蹄深深淺淺踏在坑洼不平的路上,揚起一片塵灰。
其中一人騎在馬上,狠夾馬腹,趕上最前頭那匹棗紅色的駿馬,開口詢問道。
“殿下,我們已趕了好幾個日夜了,屬下看前頭有個茶攤,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景詹面容憔悴蒼白,眉宇之間顯而易見的疲倦,卻還是毫不猶豫道:“不用,繼續趕路。”
想到溫亭晚如今的處境,他根本沒有睡覺休息的心思。
宋禹微微啟唇,可見景詹眸色堅定,終究什么都沒有說,正要回“是”,便聽“哎呦”一聲,被帶著騎在后邊馬上的老道突然鬧了起來。
“還不停下休息!一天就睡兩個時辰,其余時候都在趕路,貧道我都七十多了,這幾日被馬顛得一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老道叫嚷道,“就這樣你們還不如給我個痛快,死了算了……”
景詹劍眉微蹙,被老道的聲音吵得頭疼,但他沒有理會,依舊埋頭趕路。
宋禹趁勢勸道:“殿下,要不我們就歇歇腳,畢竟馬也需要吃草休息,正好我們可以在前頭的茶攤打探打探可否有太子妃的消息。”
聽到打探消息,景詹有所動搖,少頃才點頭,“好,就歇一炷香的時間。”
茶攤的伙計見幾人衣著不凡,忙殷勤地替他們牽馬,宋禹扔給他一兩碎銀,他笑得合不攏嘴,去取了最好的草料。
幾碗熱茶上了桌,老道端起茶碗仰頭就咕嚕咕嚕灌進了肚子里,揮手喚伙計再要一碗。
宋禹見老道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嫌棄地皺了皺眉,低聲對景詹道:“殿……爺,此人的話真的可信嗎,我們自京城一路行來,壓根沒有發現夫人的任何蹤跡。”
方才喝下了第二碗的熱茶的老道聞言不樂意了,“我說小哥,貧道就坐在你旁邊你就嚼貧道口舌,可是你們將貧道我強行綁來的,既不信貧道,那就將貧道放了。”
“我信他。”景詹抿了口熱茶,淡淡道,“除了蒼連山脈,夏國與大驍的邊境皆有重兵把守。若他們想帶晚兒去夏國,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還是你家主子想得明白。”老道沖宋禹挑了挑眉,“貧道這些年云游四海,對大驍和夏國這些個地方可謂是了如指掌,怎么可能猜錯。”
宋禹瞧老道一副得瑟樣,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恰逢伙計前來續茶,他趁機問道:“小哥,近日可曾見過有人帶著身懷六甲的婦人經過?”
“身懷六甲的婦人?”那伙計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沒有見過。”
景詹眸光黯了一下,正欲擱下茶碗繼續趕路,便聽伙計又道:“不對,昨日那位夫人似乎是懷著身孕,她戴著幕籬,將全身遮得牢牢的,不仔細瞧還真瞧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