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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隨寒星已經(jīng)接到邀請函,入住了主辦方安排的酒店,滿心歡喜地期待著晚上的頒獎典禮。
對他來說,得到青苗獎不僅僅是為了自己寫作夢想的榮耀見證,更重要的是那二十萬獎金。
奶奶有嚴重的心臟病,他拿到這筆獎金就可以給奶奶做支架手術了。
如果幸運的話,《星河陷落》能出版,賣版權,也可以大大改善他們祖孫的生活條件。
但他萬萬沒想到,他等來的不是金光燦燦的獎杯,而是評委會對他抄襲的無情譴責。
“抄襲”是每個創(chuàng)作者都絕對不能觸碰的高壓線,在這樣隆重的,業(yè)內(nèi)大佬齊聚的頒獎現(xiàn)場被公開判定抄襲,徹底毀掉了隨寒星的創(chuàng)作生涯。
隨寒星看著舒舒上臺,舉起那座本該屬于他的獎杯,他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大喊著自己沒有抄襲,可他的辯解是那么的蒼白無力,還被現(xiàn)場維持秩序的保安趕了出去。
現(xiàn)場的媒體記者,直播平臺都記錄下了他“發(fā)瘋”的畫面,網(wǎng)上對他的譴責鋪天蓋地,無數(shù)網(wǎng)友沖到《星河陷落》的評論區(qū)里指責謾罵。
【抄襲死全家!】
【沒想到我那么喜歡的小說居然是抄別人的,你真惡心!】
【我還推薦給了身邊朋友,丟死人了!】
【隨寒星你這個卑鄙無恥的騙子!你這種人就該滾出小說界!】
隨寒星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酒店,但更要命的是,他接到了醫(yī)院打來的電話。
醫(yī)院通知他,他奶奶看到了電視上直播的頒獎典禮,一時情緒激動暈了過去,現(xiàn)在正在搶救。
隨寒星立刻趕到醫(yī)院,院方告訴他,這次暈倒加重了病情,手術不能再拖了,讓隨寒星盡快繳費,好安排手術。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拿到青苗獎的獎金,可是現(xiàn)在卻被公開指責抄襲,剝奪評選資格,這下別說是獎金了,就連他辛辛苦苦創(chuàng)作的《星河陷落》也成了過街老鼠,根本不可能賣出任何版權。
就在他陷入絕望之際,舒舒和她的母親找了過來。
隨寒星這才知道,原來排在他后面第二名的獲獎者,是評委的女兒。
舒舒母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抱歉,我女兒更需要這份榮譽,她拿這個獎比你更合適。我知道你家條件不好,你奶奶還等著做手術,我可以把那二十萬獎金給你,但你必須答應,不再追究這件事。”
一邊是沒有證據(jù),很難澄清的抄襲指控,一邊是病房里危在旦夕的奶奶,隨寒星屈服了,他收下了那筆錢,只希望奶奶的手術能順利完成。
但手術還是失敗了,他再也沒有奶奶了。
隨寒星還來不及操辦她的葬禮,就被警方找上了門,罪名是——敲詐勒索。
那二十萬是舒舒母女給他設下的一個圈套,她們寧可花錢請水軍在網(wǎng)上帶節(jié)奏,也不會白白便宜了隨寒星。
一個人的才華和天賦是不會被磨滅的,她們害怕隨寒星會換個筆名重來,只有徹底毀掉他,舒舒的寫作之路才能更加順利。
舒舒以受害者的口吻發(fā)微博控訴,踩著隨寒星又積累了一波人氣。
在她名利雙收,志得意滿的時候,隨寒星卻失去了唯一的親人,又即將面臨牢獄之災,萬念俱灰下,他在狹小的屋子里用煤氣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死了以后,因為執(zhí)念未消,魂魄滯留人間,有了可以隨意出入的能力,他不甘心地跟在舒舒母女身邊,花了不少的工夫,才知道原來自己的悲劇都是她們一手造成。
他看著舒舒在網(wǎng)上有了幾百萬粉絲,成了知名的網(wǎng)紅作家,被富二代書迷追求,在未婚夫家的幫助下賣出影視版權,名利雙收……
然而就這樣她還是不滿足,仗著自己粉絲多名氣大,肆無忌憚地欺負新人作者,像當年對待他那樣,打壓白螢。
他來到了白螢的家,看著那個瘦弱無助的小女孩孤零零地面對網(wǎng)上洶涌無盡的惡意,看著她在每個夜里輾轉哭泣,看著她撕碎了自己精心設計的劇情草稿,看著她渾渾噩噩地爬上窗臺……
那一刻他縹緲的身體里突然爆發(fā)出一股強大的力量,讓他有了實體,將窗臺上的白螢拉了下來。
白螢看到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房間的陌生男人嚇壞了,情急之下,隨寒星想起了以前看過的志怪小說,編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他說:“我是從你的故事里幻化出來的‘字靈’。”
話音剛落,他看到女孩的眼中迸發(fā)出了新生的光彩。
她驚訝地捂住嘴巴,“真的嗎?原來我寫的故事有了自己的靈魂!”
隨寒星一直陪著白螢,鼓勵她不要被那些流言蜚語打倒。
他知道白螢遭遇的污蔑其實比他當年的更容易解決——或許是舒舒名氣大了,以為自己粉絲多就能掌握話語權,根本不像當年設計隨寒星那樣精心謀劃,也沒有舒舒母親仗著自己手中的權力加以操控。
而白螢要做的,就是堅持,只要堅持,總能看到希望。
這一次,星河不會陷落,他們等到了玫瑰色的黎明。
“對不起,我騙了你。”
隨寒星聲音顫抖,“我只是不希望你像我一樣,白白放棄了生命,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望向書桌上白螢和父母的全家福,喃喃道:“我已經(jīng)沒有親人了,可你忍心讓你的爸爸媽媽難過嗎?”
白螢已經(jīng)泣不成聲,她搖著頭,“我不怪你!如果那晚沒有你出現(xiàn),我可能真的已經(jīng)……”
她現(xiàn)在回想起那晚的情景,還是會感到一陣后怕。
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她怎么能被莫須有的指控和污蔑打倒呢?明明還有那么多讀者和網(wǎng)友,她們的眼睛是雪亮的,她們都在支持著自己啊!
她抹了一把眼淚,擲地有聲的道:“我再也不會做傻事了!我沒有錯,我會證明自己,我不會向你們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