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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或許是因為她總是在思念著這片海，海風(fēng)的氣味就像每晚伴著她入睡一樣地令人熟悉且安心，明明許久未到，卻完全不讓人覺得陌生。

黛安娜讓杰生注意時間，自己一個人來到了巖窟。

她走得很慢很慢，并不是因為失去了對路線的記憶，也不是因為這里的路崎嶇難行，只是……她怕她會再一次落空。

在把視線移向巖窟內(nèi)部前，她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一探頭，卻只見里頭空無一人，唯有小小的海浪拍打在巖石上的聲音，唰啦唰啦地，讓人生厭。

「本來就是、見不到的機會比較大……」

像是要說服自己，黛安娜喃喃地說。聲音在巖窟里單薄地回盪，更顯得凄涼。

她失望地退了出來，見杰生驚慌地向她跑來，大概又是要和她嘮叨時間不夠了，此刻她一點都不想聽到這種說教。

「我知道了，現(xiàn)在就回去──」

「小姐！海邊有人！」

「有人？」聽到了意料之外的回話，黛安娜愣了一下。

「對！有個人，好像是被沖上岸的，她、她……」

「你干嘛這樣講話？那個人怎么了？」

「她長得很像……」杰生吞吞吐吐地，眼神不斷游移。「那個人魚……」

不等杰生把話說完，黛安娜在自己還沒注意到的時候，腿便已經(jīng)先動了起來。

真的是她嗎？露娜回來了？是來找自己的嗎？

黛安娜克制不住興奮，還險些被自己的裙襬絆倒，她顧不得規(guī)矩，直接撩起裙子，快步地奔向杰生所指的位置。

那個人趴在海水和沙灘的交界處，金色的發(fā)絲浮在淺灘上，在陽光的映照下彷彿會發(fā)光一樣，眩目地讓人睜不開眼。

黛安娜小心翼翼地靠近，而那人像是感應(yīng)到了她的接近，用手臂支起了身子，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

她的眼珠是藍色的，而且一閃一閃地，像是在海里灑了寶石碎片。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黛安娜無比孰悉，只不過──

她有著和一般人類無異的兩條腿，并不是那個閃爍著彩虹光芒的魚尾。

「你是誰？」黛安娜輕聲問，怕嚇著她。

那人先是歪著頭，接著又像在模仿黛安娜一樣，嘴巴一張一闔，卻發(fā)不出聲音。她把手放在脖子上，又試了幾次，卻仍舊徒勞無功，最后她搖搖頭。

「你不能說話？」黛安娜有些錯愕，但很快地恢復(fù)冷靜。「你是露娜嗎？」她又問。

不確定是否是露娜的少女眼神飄移，彷彿這個問題和她一點關(guān)係也沒有。她的手握住了脖子上的項墜，黛安娜這才發(fā)現(xiàn)她戴著一條系著貝殼的項鍊，再往下，她連衣服都沒穿。

興許是太過在意她的身分，黛安娜暗自責(zé)罵自己居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事，她拿下身上那件因為風(fēng)有些涼而剛剛在市集購入的披肩，將少女給裹了起來。

她們對上了眼神。一樣的眼睛，卻有著不一樣的神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