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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四個字來形容,這段時日那就是:暗無天日。
每日卯時一刻準時崇文館念書寫字,東宮亦然;中午同東宮一道用膳,而后再回到崇文館寫文章三篇,而東宮午休,彈琴,偶爾下棋;下午卓枝終于完成一天課業,東宮親自批改,得優可加菜,三篇文章無優,則晚上另加三篇大字。
崇文館往來具是東宮詹事府屬官,來來往往人打量著,卓枝心中尷尬。
她以崇文館人多不適宜讀書為由,試圖在廂房學習,被東宮駁回。
她又以東宮詹事府議事事關東宮隱秘,實在不適宜旁聽為由,要求廂房讀書。又被東宮駁回,且說,你如今是東宮伴讀,不算外人。
不過,東宮也算聽取了她的意見。
以屏風分隔,將軟榻移開,為她令設書桌。東宮屬官議事之時,聲音輕之又輕,實在稱不上嘈雜。卓枝找不著理由,只好沒白沒夜學習,就這樣一連五天,終于迎來了出宮之日。
一早,卓枝等在小花廳。
用膳過后,她提出告辭之事。
不料,東宮慢斯條理用過早膳,聽聞此事,淡淡說:“正好,孤正要去孤山書樓,順道,你還有些書不齊全,正好為你挑撿出來,帶回家中好好研讀,學業不可荒廢啊。”他語重心長。
分明有些人一整天就要玩半天......卓枝腹誹。
東宮發言了,卓枝也不好拒絕,只得忍著隨東宮一道出宮。
一路乘馬車,轉瞬便到了東市孤山書樓。孤山書樓不僅僅是書樓,三層高樓,其后還帶著半座園子。不僅賣書,平日也是上京學子集會之處。恰逢今日休沐,是已孤山書樓早早便人山人海。
他們自后門進來,書樓掌柜上前親自陪著,東宮擺手婉拒。
“殿下,掌柜的在,我們要買書豈不是方便......?”
東宮只笑不語,指了指閣樓小間:“新到的書,都在僻靜處,人多不好。”卓枝隨著上樓。這閣樓卻是偏僻,竟沒什么人。她嘆氣,正要討價還價每日文章的事,耳朵一動,聽到竊竊談話聲。
“最近怎不見小侯爺了,前幾日馬市來了批好馬,也不見他。”
“你不知道?卓小侯爺強搶民男,這不,進去了!”
輪到卓枝臉綠了。
第22章 做了壞事就要跑了?……
名譽值不斷下降的原因是坊間閑話流傳......
她不知該不該慶幸,幸好上京城傳言偏好緋聞韻事,若是八卦愛好者的腦回路和承明帝相似,那傳言大約就是她因謀害東宮被抓,名譽值說不得當場突破負五十點。
東宮滿目調侃,聽到趣處,狹長的眼微微一彎,十分愉快。
都怪她一時嘴快,早在入宮那日便將這一路瑣事,詳細告訴東宮了,自然包括偶遇應道奇的事......幸好,酒肆之事一帶而過,不然這會不知道要被笑成什么樣子了。
這么會,那兩人越說越起勁,什么紈绔子弟,后院美人,劇情如跑馬般離譜至極......卓枝忍無可忍,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打算上前制止八卦閑話,卻被東宮抬手攔住,他指了指小間,又指了指耳朵,顯然是要聽下去。
二人被迫同居的生活已經結束,卓枝如今可不歸東宮管轄,自然不理會他的無理要求。
木閣樓梯陡窄,東宮將手搭在欄桿上,正好擋住她的去路,一時難以擺脫東宮,只得被迫聽那兩人說些桃色新聞。
那兩人又說到,小侯爺為何做了東宮伴讀的事......
卓枝總算松了口氣,這兩人也算有點正經話,她還沒輕松兩秒,下一句就讓她氣的幾乎炸毛了。
“自然有些其他本事,”男人怪笑連連,“小侯爺本就葷素不忌,扮做娘子說不得別有風味......”
污言穢語!
就是這些人成日胡說八道,害得她名譽值不斷掉落,未來說不定還得受萬針之刑的折磨......想到這,卓枝額角突突直跳。她惡向膽邊生,干脆一把拽住東宮的手,硬是拉著他上前,重重推那書架。
哐當一聲,驚得那兩人目瞪口呆。
無巧不成書,這兩人正好也是宗室中人,抬頭瞧見東宮立即認出了人,慌忙作揖,連連稱不是。
卓枝想到名譽值下降,心頭不斷滴血,深覺不滿。正要質問為何編閑話嘲笑她時,轉念又想,她與這兩人同屬宗室,若是鬧僵起來了,她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說不定還得受斥罰杖責,那樣又要掉名譽值。
她靈機一動,說:“東宮的閑話你們也敢說,當真是不知尊卑,更何況還敢胡亂編排,我是東宮伴讀,毀了我的名聲,東宮面上也難堪......”
這番話,堪稱狐假虎威的典型。
東宮最是厭惡借著他名義行事之流,如此一來,簡單兩句話,既能嚇到嚼舌根的小人,又能使東宮對她冷淡不喜......
一箭雙雕,我可真是個小天才。
那兩人見東宮沉著臉,面色不虞,渾身散發著生人莫近的氣場。
他們徹底怵了,心頭慌亂,畢竟背后編排緋聞是一回事,當著面說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妄議儲君,更何況東宮最厭惡酒色糟污事。從前可是聽說儲宮中有不長眼的侍婢自薦枕席,被下令罰杖的......
兩人連連求饒,其中那個著紅衫的,腳下不穩直接撞到書架子,“嘩啦啦”,書本掉落一地,驚得不少人回身張望。
許是久未清理,霎時間灰塵滿天。
卓枝早就料到,趕忙抬起袖子掩起頭面,但仍然被嗆的直咳嗽,咳嗽間隙聽到東宮要那兩人收拾齊整書架,還斥責他們信口傳謠......卓枝偷偷笑,方才察覺還握著東宮的手,她嚇得松開,悄悄退回臺階上。
吱呀門開,卓枝回身,看到東宮面上發間竟落了不少塵土......
卓枝拿出方帕子,想到方才東宮抬手遮塵,卻被她拽住未能成行,心里尷尬至極,小心翼翼說:“殿下,擦擦。”
“真是流年不利......”
東宮涼涼的瞥過來,淡聲說:“面上難堪?”他語調平平。可卓枝一聽就知道,那是方才她狐假虎威說的話,沒想到應驗了,滿面塵土確實難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