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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像看情人,倒像看情敵……
但愿人長久, 千里共嬋娟......
臺上起舞的女子翩然退下,樂聲漸息,樓內(nèi)又恢復(fù)了喧鬧。身畔流水般的侍女依次上前, 手中托著美味珍饈,宴席慣是先上看菜,胡柚香果香味撲鼻,小室之內(nèi)香氣滿溢。
卓枝緩緩回神,她目光呆滯望著雕刻成蓮花的胡柚, 心中一片茫然。
不對, 這不對。
書里女主頭次登臺唱的是歌劇卡門。女主一身吉普賽女郎裝扮, 赤足濃妝,一襲紅裙腰佩金銀鏈。自言本是波斯女郎, 驚艷一舞,名頭響徹上京城。后來因她身屬南曲酒肆,疑似肅王手下人, 東宮錯認(rèn)她與刺殺之事有關(guān)。自那之后就開始了一系列陰差陽錯, 纏綿悱惻, 虐心虐身的愛情故事。
可是今天怎么唱的是明月幾時有?
難道白衣女主并非原女主, 她也是穿書之人?她和卓枝一樣。
她必須要弄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得想個法子見一見女主。
卓枝慢慢直起身子,手中不住摩挲,才覺到手中握著衣袖。她緩緩松了手, 一片月似的鮫紗自她手中滑落。卓枝恍然驚詫,忽的想起東宮今天穿的正是這件袍。輕盈如云明似月光, 這樣花哨,不像他的風(fēng)格。
她回身望,東宮就站在身后, 與她不差一掌距離。兩人離得這般近,卓枝不知怎的心生尷尬,她偏頭正要避開,卻見東宮沉眉看向樓下。
樓內(nèi)一片靜默,唯余箏鳴悠悠。
卓枝愣神,書里不是說男主雖不喜這女子放縱,但仍忍不住被她深深吸引,為她著迷。可是,據(jù)卓枝對東宮粗淺的了解,他這副模樣分明是審慎衡量。他表情不善,沉眉冷眼看向樓下,那副模樣不像是看情人,倒像是看情敵。
應(yīng)該是她的錯覺吧......女主衣著表現(xiàn)并不出格,照理說應(yīng)該更容易引起男主好感才對。還是說換了個女主,走的感情路線也變了?
卓枝心中腹誹,無意看向樓下瞟見一輛熟悉的牛車。八寶紫金帳上繪百花,飾以珊瑚珍珠,分別金線攢出蝴蝶。紫色帳幔隨風(fēng)飄揚(yáng),青色小窗之上懸著盞琉璃燈,散出悠悠橙光。小窗半開,依稀看見張芙蓉嬌顏一閃而過。
——正是肅王愛女城陽郡主。
如擊石火,似閃電光。
卓枝瞬間想起四月二七那日,金市乍見這牛車時,她心里不對勁的感覺是從何而來了。
城陽郡主秉性張揚(yáng),每逢出行,青窗必然打開,好引得旁人瞧她。平素最厭旁人搶她風(fēng)頭,可那日金市她牛車匆匆,不僅青窗閉合,牛車后還緊緊跟著王都知的花擔(dān)。就連她那日也被花擔(dān)吸引了注意力,直接忽視了城陽郡主豪華的牛車。
這不對勁,聯(lián)想到那日東宮命禁衛(wèi)搜索金市左右,那日尚不知賊人與肅王有關(guān),到了晚間方知肅王攪合其中,說不得刺客早就借著城陽郡主的牛車,一路通暢光明正大出了上京城了。
畢竟琉璃燈,紫金帳,這明晃晃的昭告天下牛車主人地位尊貴,守城士兵定不敢冒然查看。
“歌伎好看?”
她耳邊有人問,卓枝分神敷衍點(diǎn)頭,轉(zhuǎn)瞬便想到身邊問話人是東宮。
難道是吃醋了?
才見過一面,就心生占有欲,不許她看女主......
卓枝忍不住笑,書里怎么沒說東宮還有醋精人設(shè),這也真是太反差萌。聽他聲音低沉,似乎不太開心。至于嗎?她又沒目不轉(zhuǎn)睛女主瞧。
男主與女主產(chǎn)生的化學(xué)反應(yīng)是巨大的,她可不要牽扯其間,免得天降橫禍。
卓枝撇清自己,她很真誠的說:“我沒有看歌伎。”
“哦?”
東宮似笑非笑看著她,不消說那表情的意思就是開始編吧。卓枝不服氣,怎么能憑空污人清白?她將方才見到城陽郡主的事一一說給了東宮,果然東宮眼中多了幾分認(rèn)真,他傾身靠近卓枝,低聲問:“可看清楚了?”
卓枝點(diǎn)頭。
他倆離得近,近的就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分明沒什么,可她卻不知怎的感到陣陣臉熱。耳膜仿佛被觸動了般,又酥又癢,卓枝抬手捂住耳朵,偏身坐遠(yuǎn)了些。東宮沉眉正要發(fā)作,一錯眼看到她紅通通的耳垂,心頭微悸,他突然憶起太學(xué)教花卿射箭的事來,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又浮現(xiàn)心頭。
兩人之間氣氛變得愈發(fā)奇怪。
就在此時,“噌”的一聲響起,打破了小室曖昧。
只見女主換了一身火紅騎裝,她一身瀟灑,手持木劍舞起了劍舞。
劍舞,在上京算得上常規(guī)表演。不甚新穎,看客意興闌珊,不少人都不注意臺上了。卓枝仔細(xì)看發(fā)現(xiàn)女主舞的是太極劍,劍鋒所指,瀟灑飄逸。看客不注意沒關(guān)系,東宮注意就夠了。方才應(yīng)是他不喜歡彈琴唱曲,故而表情不善。
現(xiàn)在肯定變了。
卓枝理順了劇情,一偏頭視線正好與東宮直直對上。
她嚇得大驚失色,隨之便是無語,好端端的天命之女就在樓下,東宮沒事盯著她看什么!
卓枝輕撫胸口,嘴唇動了動:“殿下......”
“還看嗎?”
“啊?”
“這歌伎腰背無力,不通技法。”東宮瞥了眼,語氣十分冷淡。
不對勁,他怎么這般冷淡。
東宮抬眸望著她,烏眸專注深邃,透出萬分認(rèn)真,他低聲說:“你若喜歡舞劍......孤,孤聽聞黃維德極為擅長,他師從赫連離,你可想看?”
卓枝戀戀不舍望著臺下,用力拍手暖場,見女主躬身退下。聞言輕輕搖頭,她可不喜歡看舞劍,何況是黃維德舞劍,那就更不必了吧。
“還看嗎?”
她是不敢看了,這還怎么繼續(xù)欣賞呀。東宮就坐在她身邊,虎視眈眈,一雙眼睛直直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