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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齊王握住酒盞,說了個好字,也一飲而盡。
往日東宮沾酒就醉,頭疼不止。今天,她掰著指頭數,她那一盞,齊王一盞,還有早先慢慢飲下的酒......東宮今天到底喝了多少啊!
月掛中夜,油燈燃盡,今夜良宴終于到了尾聲。眾將領攜妻帶子上前問安一一告退,東宮強撐著醉意,許是酒勁沒泛上來,他面上依舊看不出什么。
眼瞧著賓客退盡,東宮醉態漸深,緩緩如玉山傾頹,他閉目掩住神色,醉意呢喃:“阿枝,你若是女子......便好了。”他的聲音輕如雪花,緩緩飄落在卓枝耳畔。
卓枝聽得分明,渾身僵冷。
這好似是一個提醒,瞬間她從幻象云端跌落。
卓枝倏的攥緊掌心,收回正欲環抱東宮的手。她想現在還不能,不能,至少要等到將此事告知壽春縣主后,她必須要告知阿娘。想到齊全之策前,她絕不能妄動......浯河冤案,誅十族牽連數千。她不受控制微微發顫,她不能用建寧侯府冒險。
她可以愛東宮,但卓枝不能愛東宮。
卓枝沉眉,她起身令禁衛扶起東宮送回院子。天又開始飄起幽幽雪,雪花輕薄,打著旋緩落到東宮面上,發間,很快沾了溫度便融化不見。
卓枝站在院外,令禁衛守在左右,轉身退出院子。
東宮枕著一室黑暗,睜開眼睛,沉默的凝視著窗外白茫茫的雪光。
※
眼前著冬魚期開始,玄缺熱熱鬧鬧慶祝冬捕豐收,韃子終于坐不住了。
往年冬月年貨往來頻頻,韃子埋伏商道伺機劫掠,此事屢犯不止,是已過往商客為保安全,往往花巨資雇鏢頭走鏢,已成風氣。
卓家兄弟鏢局是玄缺五城新近鵲起的鏢局之一,走貨快,價格公道,只是鏢頭當家面黑似修羅,瞧著怪嚇人的。
王嫣然對姓卓的有著天然好感,她一路逃亡,半信半疑找上了卓家鏢局。
逃亡之事長話短說,不過是肅王府侍妾逃亡,派人要將她抓回去。她就不明白了,沒攜私搜裹金玉,她跑了就跑了唄,未成想驚動肅王派刺客搜查尋找,非要將她帶回王府。
她可不愿意回到那鬼地方,原以為肅王是個深情男配。后來偶然發現,肅王深情的對象根本不是她,而是書房里那張女子畫像!這是什么鬼劇本,搞半天她是個白月光替身?幸好她移情別戀抽身快,沒有帶球跑,她翻了個白眼想。
她等在鏢局大堂,擺弄著手絹,坐立不安。忽然重重的腳步聲自堂后傳來,王嫣然順著聲音看去,她立刻見鬼了似的跳起來,這面似修羅的莽漢不是肅王府刺客嗎?
她本能的回身就跑,卻被卓當家一把揪住:“王姑娘,你且等著。”
他還認識自個?
這就是羊入虎口吧?王嫣然戰戰兢兢望過來,只見那卓當家的皺眉說:“你莫叫嚷!若非恩人吩咐,我也不愿留你,徒招惹肅王視線。”
什么恩人?
卓當家的不是話多的人,他三言兩語將卓枝的事講的清楚,又問:“恩人叮囑我若遇到你能幫則幫,你且看看有何事尋鏢局?”
王嫣然心中感動自是不提,她現下也不想找什么鏢局了,直接問:“聽你的意思卓郎君此時也在玄缺?我想見他。”
卓當家的嘴上沒注意,露了底,懊惱萬分:“家國大事......你個女娃娃參與什么!少惹爭端!”說了也不聽,他只得引著王嫣然徑直去拜訪卓枝。
※
近來玄缺局勢緊張,頗有幾分大戰在前的壓抑。
卓枝不是不愿回海寧,而是她久待玄缺,系統又發布了許多新任務。新任務都在玄缺地圖內,若她離開,任務自然沒法完成。何況這些任務簡單輕巧,她礙于生命倒計時的威脅,也樂意做些簡單任務積累生命值。
“叮咚,官居一品系統提示您:您有新的任務!”
“叮咚,拜訪人之謎,解決拜訪人的迷惑和困境。任務完成獎勵成就十點,若任務失敗扣除生命值!請玩家重視任務!”
似這般零零碎碎的任務,她這幾天接了不下十來個。都是些“幫助桃花解決鴿子迷路之秘”“問一問鐵匠大爺的憂愁”“羊倌養羊無故大面積腹瀉”諸如此類,毫無聯系,莫名其妙的任務。
讓她總有種在新手村玩升級任務的錯覺......
任務并不困難,桃花的鴿子迷路是因為總是錯誤飛到五里開外的人家;鐵匠大爺則是因為澆筑兵/器不順心,鐵器易脆不耐用;羊倌的羊大面積腹瀉的緣由更讓人無語,竟然是有人在羊圈撒了腹瀉藥草。
她總覺得系統不會這般簡單好心為她送經驗。是已。這些日子她做過的全部任務,全被都詳細的記載在手札中,還特意將初始地點在城中一一標明。
為了任務保密方便,也是為了她的感情問題,她特意從東宮的院子搬出來,住在范姝家旁。范姝家是小閣樓,卓枝就在她家閣樓下的院子里。俗話說不看就不想,這句話對她來說很真實,這幾日不見東宮,她心情平復許多。
東宮心性至醇,又不是傻。她本就打算擇日搬出,只是那場宴上種種,教她無從選擇,慌不擇路當場溜號。若繼續待在一處,說不得他就能發現什么......
卓枝原想寫信壽春縣主,可是當下局勢緊張,她怕她的信遭攔截暴露信息,因而也不敢動筆。但心里已經將這事來來回回想了好幾遍。不消說,阿娘定是不同意的。卓枝大致設想了幾種情況,不禁頭疼,至少圣人在這事就不成......
難呀,她低嘆。
院門輕叩,“咚咚”幾聲,卓枝收起桌上紙張將它們小心放進抽屜中,上了鎖,這才出門見客。
三間闊間青磚紅瓦,卓枝租的小院構造簡單,住的也舒服,是已她出了堂屋,一眼就能看見大門外的情況。
卓枝掀開簾子,整個人霎時頓住了。
王嫣然?
她恍惚了一陣,心中波瀾慢慢平復。是了,她早在海寧便定位到王嫣然在三塔斯草原,未成想這都過去快兩個月,她還在此處。
王嫣然萬分疑心,懷疑這卓大當家不是什么好貨色。但是礙于武力值威脅,她只得小媳婦狀乖乖的跟在他身后,見到農家小院,她愣神反而放下心來。肅王不可能住在此處,難道真是卓郎君?
簾子一掀,王嫣然喜形于色,高聲喚道:“卓郎.....”
那個“君”字還沒說出口,便被卓大當家的一把捂住了嘴,她霎時禁聲。
卓枝見她滿眼求救之色,無奈輕笑,揮手解救了她,王嫣然甩開卓大當家,一蹦一跳跑過來,牢牢拽住她的小臂,輕聲說:“卓郎君,我有要緊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