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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娣最恨她媽拿長相說事,就因為她長得不咋地,從小到大就得讓著好看會來事的趙梅梅,就活該下鄉受苦,找男人哪怕倒貼都沒人要?!
她媽憑什么這么說!
她一把推開她媽,居高臨下地宣布,“他還真就愿意娶我,明天就過來提親了!哼,趙菀香沒讓你當成面粉廠廠長他丈母娘,我做到了,我早就說過,這個家還得靠我!”
李鳳華不可置信的愣了下,隨后氣急敗壞道,“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
趙德娣冷笑,“你不僅要同意,還得好好感謝我。當初趙菀香跑的時候可是很決絕,搬空家里,帶走嫁妝,還檢舉你。你就算哪天把她找回來又咋樣,以為她還像以前一樣受你擺布,再乖乖嫁給蔣向嶸?這件事上說白了你永遠欠人家蔣向嶸一個媳婦,這次要不是我,你打算拿啥跟人家蔣向嶸交代,你能斗得過人家還是咋地?!”
李鳳華被這殘酷的事實毫不留情甩了一臉,再次面對親閨女的一意孤行執迷不悟時,當場語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冥冥中好像報應,她為了私欲逼繼女嫁給老男人,結果繼女沒嫁,反而要把親閨女送進火坑。
她手腳發軟,渾身脫力,扶著墻半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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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這邊。
窗外還夜幕沉沉的時候,趙菀香的房門被人輕輕扣了兩下。她一骨碌從床上起來,飛快穿好衣服和鞋子,一邊舀了刷牙水漱口,一邊打開了門。
何大姐頭頂戴著的膠燈亮著,光束從門外投進門內,問她,“菀香,好了嗎?”
“馬上。”
“那我進來了。”
何大姐說著推門而入,先把一雙膠鞋擺在地上給趙菀香穿,然后幫她頭上戴了一頂和自己一樣的膠燈,最后把一只膠碗和三棱角膠刀遞在她手里。
她一邊教她,“上衣和袖口都扎緊了,橡膠林里有蚊子和螞蟥,得小心咬人。”
趙菀香都應下,全副武裝后就跟著何大姐走出房門,朝通往橡膠林的小道上走去。
昨天晚上沈奉臨走的時候,交代讓她先安心待兩天,完了再給她安頓工作。
趙菀香不是不想聽他安排,而是不想浪費大好光陰做一個沒有用的人,于是提前跟何大姐說好,早上帶她一起去割膠。
他們所在的這個西南省,用句老話講就是“九山一水一分田”,平壩少,加上地表露出大多是碳酸鹽巖,想要大批量種植糧食作物難如登天,所以橡膠樹就成了重要的經濟支柱。
各個連隊平時除了開荒建造梯田,都大力種植橡膠樹、割膠。
凌晨三四點是割膠最好的時間。
趙菀香跟著何大姐走在路上的時候,就看到伴隨著腳步聲和竊竊私語聲,一盞一盞晃動的膠燈在漆黑里慢慢排成一長列,匯聚在了小道上,等到了橡膠林,一個個又分別消失了蹤影。
趙菀香知道他們開始了一天的工作,也跟著何大姐鉆進了林段。
割膠是項技術活,要用三棱形膠刀不輕不重地在樹上劃出一道十公分左右的切口,乳白色的膠汁才會剛好流出來,滴進膠碗里。
何大姐這一代人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骨子里把這片橡膠林當做國家財產,不允許受到任何損失,所以哪怕跟趙菀香再親近,也不敢讓她這個生手直接上手割膠,而是一邊講解一邊示意,等趙菀香徹底看明白怎么回事,才讓她試著來一次。
趙菀香得虧悟性好,動手能力強,頭一次割膠就很圓滿。
何大姐不禁笑了,“還是你厲害,我以前教人割膠,起碼要帶一個禮拜才敢完全放開手,教你我看頂多兩天就成了!”
趙菀香這才松了口氣。
兩人繼續割膠,何大姐是老手,割得又快又認真,趙菀香跟著她也不甘示弱,終于一起趕在天蒙蒙亮前提早完成了今天的任務。
橡膠林潮濕得厲害,加上勞累,兩人頭發和身上幾乎濕透,何大姐剛建議到坡上吹吹風歇一下,遠處就晃過來一束光線。
“你對象來了。”
何大姐低聲打趣一句,扔下趙菀香閃身出了橡膠林。
趙菀香后知后覺她口里的對象不就是沈奉?
沈奉來了?
她才想起白天的時候聽何大姐說過,沈奉在三天一次的割膠日,都會進各個林段檢查生產情況。
她看著那道光束越來越近,唇角不由翹起笑,抬步走了過去。
“今天這么快?”
沈奉打著手電筒,趙菀香戴著膠燈,兩人在遮天蔽日黑漆漆的橡膠林里彼此看向對方時,都屬于逆光,看不清楚對方面孔,只能看到一道身影。
沈奉對哪個林段屬于哪個人再熟悉不過,他知道這片歸何大姐負責,但看前面人影又不像何大姐,于是就先試探地問了一句。
趙菀香開始還擔心萬一不是沈奉,聽到他聲音后瞬間放下心來。她揮了揮手道,“沈大哥,是我,菀香。”
沈奉腳步頓了下,然后快步走了過來,看清她滿頭大汗,小臉發紅,濕透的衣裳上沾滿橡膠新鮮的乳膠味道,就知道她剛干完活。
他立馬把手電筒夾在咯吱窩,從兜里掏出一塊手絹遞過去,問道,“怎么不在家里歇著,跑這兒來干活?”
“我是你對象,當然要像你一樣以身作則,鉆在家里偷懶像什么話,出來干活才是正經事哩。”
趙菀香故意這么說。
一邊擦汗一邊借著光線打量他,見他身上被露水打濕,也是滿頭大汗的樣子,這幾個小時不知道跑了多少林段,暗自心疼不已。
沈奉倒是對自己受累毫無感受,也只顧著操心趙菀香,剛要嚴肅地說她一下,就突然聽她毫不避諱地說出“我是你對象”這樣的話。
他臉唰地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