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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一年級的時候二年級就寫作業,反過來,教二年級的時候讓一年級寫作業。
她一般前半節課給一年級講,后半節課給了二年級,今天氣不順,一來就先檢查作業和以前的背誦內容。結果剛開始檢查,就聽見隔壁學生鬧哄哄地笑開,笑聲中夾雜著“你比隔壁兇巴巴的胡老師好看一千倍”的聲音。
胡文麗立馬氣得肝疼,看到本班的小孩偷悄悄交頭接耳起來,她臉色鐵青地揪出來幾個抽查背誦,背不好就出去站墻根,背好了就出題為難,總之點名的人沒一個逃得過。
教室外面沒一會兒就站了一排排接受懲罰的小學生。
教室里余下的學生大氣不敢出。
胡文麗卻沒有消氣,突然瞥到二年級的大花,見她同桌鬼鬼祟祟地把作業本交還給她,陡然找到了出氣的地方。
結果沒來得及行動,有個民兵在外面一閃而過,還匆匆交代她一句,“上面領導來視察工作了!”
胡文麗愣了下,心想這才剛下過雨,領導也不嫌路上泥濘,怎么就來視察工作了,一面也絲毫不敢懈怠地把學生們趕緊叫回來,臉上掛起她自認為最標準的笑容開始講課。
趙菀香講課中,渾然沒注意到教室的一扇窗外,有人正將她上課的樣子和學生們聚精會神的反應盡收眼底。
一會兒后,那人離開窗邊,背手而站,威嚴的面容上帶了一絲笑意,問身邊圍攏的人道,“這個女娃,就是咱們沈奉的對象?”
大家知道這位領導是沈奉的老上級,而且昨晚上有人吃過趙菀香的一口肉餡餅,想起那個味道就難以忘記。
紛紛附和道,“對對對,是的。沈連長在這邊艱苦奮斗,這個女娃千里迢迢過來追尋他的,頭天就跟著隊里指導員他老婆割膠,還提出建大棚的設想,昨天晚上我們隊里老會計他老婆眼看不行了,衛生員都說準備后事哇,愣是被她一手火療把人給救了回來……她是個既熱愛勞動,又很有想法,非常熱心腸的優秀女青年!”
領導一邊點頭一邊笑,連說了三個“好”,然后道,“不錯,她叫啥名字?”
“趙菀香。”
領導記下名字就陷入思忖,好像十分想不通,不經意地說道,“這么好的女娃,沈奉咋還沒給我打報告申請結婚哩!”
其余人面面相覷,都沒想到沈連長還沒申請結婚,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好在領導并沒有跟他們要答案的意思,沒一會兒就晃到了一二年級教室外面。
這里面有人也想幫胡文麗說幾句好話,結果還沒開頭,領導就離開窗邊,轉身道,“我看趙菀香老師的課更生動有趣,你們完了可以開個學習班嘛,讓其他老師們學學她的教學經驗。”
先前提醒胡文麗領導下來視察的民兵,等領導走后就把這話告訴了她。
胡文麗氣不打一處來,“領導看不上我講的課還是咋地,憑啥讓我們都學習趙菀香,我教了這么多年,還不比她強?”
她哥是治保主任,管著隊里的民兵團,那人在她哥手底下做事,聽了這話訕訕的,沒敢多說,找了個借口趕緊走了。
胡文麗回到班里越想越氣。
昨晚沒吃上肉餡餅是一氣,趙菀香救了老會計她老婆,打了她嫂子臉,搞得隊里其他人對她家有了好些看法又是一氣。
今天,趙菀香穿上新嶄嶄的軍服,被那群娃娃夸得天上地下,還敢拿她做比較,她簡直恨得咬牙切齒。
現如今竟然連上面下來的大領導都夸趙菀香,還指明要她們都學習她。
胡文麗已經不是氣了,是嫉妒的肺快炸了。
她課也不想講了,剛氣沖沖的要學生自習,就在半空中不經意對上了大花視線。
小孩子眼睛黑漆漆的,沒有任何雜質,就像能看穿一切似的。
胡文麗被激的一陣冒火的同時,也找到了出氣筒,她兇巴巴道,“你,剛才還敢讓同桌抄你作業,放學給我留下!”
等鈴一打,還不等其他人都走,她就把大花拉扯到講臺上,叫她伸出手來。
大花戰戰兢兢地伸出小手。
胡文麗把尺子舉得老高,呼呼帶風,“啪”地一聲脆響,就在她掌心留下一道紅腫的印記。
大花疼得直哆嗦,眼里瞬間涌上淚花,鼓起勇氣為自己辯解道,“胡老師,我沒讓同桌抄作業,那是新本子,他還我的……”
胡文麗才不管她有多少理由,抓著她的手又狠狠打了兩下,咬牙切齒道,“你不趕緊做檢討,還敢當著我的面撒謊,別以為是指導員家閨女我就不敢打你。我告訴你,新社會人人平等,你來我這兒上學,就得接受我的批評和教育!”
“可我真的沒有……”
“還敢說話,我今天非得打到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不可!”
……
趙菀香站在教室門口送學生們離開,往回走的時候突然聽到隔壁傳來一聲聲呵斥,伴隨著尺子抽打的聲音,女孩子嗚嗚的哭泣和求饒。
她心里一沉,轉身尋了過去,在外面透過窗戶看到里面情景,立馬沖過去制止,“住手!”
胡文麗抬起頭來,看到趙菀香就跟見到仇人一樣,眼里閃爍著無法遏制的仇恨和怒火。
她冷哼一聲,收起尺子,捏著有些發酸的手腕,趾高氣昂道,“住啥手,你是這個班老師還是我是這個班老師,你閑的沒事還想管我們班的事?!”
趙菀香沒有理會,彎下腰牽起大花的手,就見她整個手都腫成饅頭,觸目驚心。
她怒不可遏,扭頭質問,“胡老師,你作為教書育人的老師,為什么這么打孩子?你知不知道小孩很容易受傷,出了事你負責得起嗎?!”
她急著帶大花回去敷藥,斥完就抱起大花一邊往出走,一邊心疼地安慰道,“大花不疼,回家菀香姨就給你吹吹,敷藥,你再忍忍。”
胡文麗哪容得下被她劈頭蓋臉指責后,就這么帶人離開。
她一直以來的嫉妒和不滿全部爆發了,上前一步扯住大花,指著趙菀香鼻子罵,“趙菀香,我早看你不順眼了!你要是看到我知道繞道走,咱們還能維持個相安無事,你既然敢主動挑釁生事,就別怪我撕破臉!”
她說著跑到門背后抓起一根棍子,嚷嚷道,“大花明目張膽給同桌抄作業,她眼里沒我這個老師,我就有權利替她爸媽教育她。我打她咋了,她爸媽來了也得說聲打得好!你算啥東西也敢攔我,我告訴你,我今天打定她了,你接著攔,我連你一塊兒打!”
她手里揮舞著棍子,一點不含糊地抽向大花瘦弱的肩背。
趙菀香簡直沒法理解她會不可理喻,盛氣凌人到這種地步,及時朝大花背上推了一把,單手抓住她揮下來的棍子,用力一扯,棍子到了自己手里,然后在胡文麗沒反應過來前,一棍子重重打在了她臀上。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