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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微微睜大,腦子里咔嚓一下斷了線。
她沈大哥, 自從跟她確定關系, 就一直在她面前青澀的不得了, 小心翼翼地不敢大聲說話,總回避她直視的目光, 更沒有和她有過這么直接的肢體接觸。
這個男人總是羞澀于表達自己的情感。
不論言語還是肢體動作, 一向克己又守節。
突然就……抱她了。
她才發現他的肩膀這么寬闊,懷抱這么溫暖, 所帶來的感覺就像那天他的大掌輕輕揉過她頭頂一樣,無以言表,無法抗拒, 又比那更加真切,抵過千言萬語。
她心里涌上沖動, 也想抱他,緊緊地抱他, 永遠不撒手。
于是她踮起腳尖, 抱住他的腰,把整個臉都埋進了他懷里。
嗯, 感覺真好。
沈奉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極度地渴望擁抱眼前的人。
這個沖動源于那間小小的禁閉室, 將他隔絕于她的世界之外, 使他感受到近在咫尺卻無法靠近的無力感。
在她帶著搜集的證據跑到公房, 毫不猶豫地說相信他,站在眾人面前有理有據為他辯白,洗清罪名時, 一節一節攀升。
直到此刻回到家里,看到燈下她一如往常含笑的眉眼時到了頂峰。
他壓制的沖動和情感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再也沒法阻止。
他幾乎不受控制伸出手臂擁住了她,沒敢用力,也沒敢看她,生怕克制不住還想要抱緊的念頭。
然而下一秒,懷里的人在僵硬過后,就沒有絲毫猶豫地牢牢環住他的腰,牢牢地回抱住了他。
那柔軟溫暖的感覺在他懷里沒有距離的蔓延,就像對他沒有保留的依賴和愛戀。
他腦子里一根弦徹底崩斷了,只剩下一個念頭,抱緊她,抱到她完全掙脫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山里傳來貓頭鷹的叫聲。
天不早了。
趙菀香盡管不舍,還是在她沈大哥懷里抬起頭來,輕聲道,“我們吃飯吧,時間不早了,吃完你能早點回去休息。”
她說話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沈奉頸間,熱乎乎的,癢癢的,沈奉很快脖子紅了,臉也紅了。
他喉結滾動一下,嗓音暗啞地應了聲,才不舍的松手。
兩人終于分開,視線在半空中不期而遇,同時看到對方紅撲撲的臉,趕緊都暼開了眼。
在彌漫著曖昧的氣氛中,齊齊裝作無事人一樣,一個去端飯,一個去熄滅灶里的火。
飯后,沈奉把胡文麗和胡文軍的后續告訴了趙菀香。
原來她走后,團部就派人下來了,接收了對胡家人的審查,最終確定胡文麗惡意誣陷干部,捏造事實,胡文軍作為干部,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兩人的行為都十分惡劣,同時取消預備黨員的資格,送勞改。
至于胡家其他人因為知情不報,反而伙同參與,全部下放接受再教育。
咎由自取。
趙菀香沒有一點同情。
只是還有疑惑,“沈大哥,你有沒有覺得胡文麗這次的行為特別激進,她明明知道你這個人很有脾氣,根本不會像她想的那樣對她負責,可她偏偏還要誣陷你。她就沒想過,你假使真的被處理了,她又能得到什么好處?”
趙菀香就是想不通,除非,“難不成她人格崩壞,得不到你就想毀掉你?”
她語氣里帶了一絲調侃。
“胡說!”
沈奉是個正經人,聽到這話感到臉紅,立馬輕聲呵斥。
趙菀香看著他當真的樣子忍不住想笑,很快做出讓步,告訴他,“我說說而已的,你不要生氣。”
她還拿手推了下他胳膊。
有點像在撒嬌——撒著嬌哄人。
沈奉臉更紅了,趕緊瞥開眼,回避了她眼里的笑意,清了清嗓音,這才說道,“她是有點像你說的人格崩壞。她慫恿她哥干壞事失敗后,就失去了家里所有人的信任,他們正打算把她嫁出去,她不甘心被擺布,就選擇了破釜沉舟。”
趙菀香有點懂了,“萬一成了就成了,萬一不成,那她不好過,就誰也別想好過?”
沈奉點了下頭,“差不多吧。”
他瞄了她一眼。
趙菀香沒注意到,還在想,“對了,胡文軍他為什么心甘情愿聽他妹的,上次他不是……他都那樣了,要不然也不會被你盯上,怎么這次還敢參與他妹的事,他就沒在怕嗎?還有他們家的人,那個胡大爺以前好歹副場長吧,兒女都犯錯誤犯到這份上了,他不阻止反而還任由他們繼續下去?”
沈奉這次只有兩個字,“貪婪。”
“……”
趙菀香張了張嘴巴,想反駁哪有這么簡單的原因,轉念一想,可不是貪婪么。
也可以說是胡文麗給他們畫的餅太香了。
放在他們的立場,胡文麗萬一成了,搭上沈奉這條船,那他們家不就有了一個強有力的靠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