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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大爺說,其他人七嘴八舌道,“這還用聽誰說,反正大家都在說,這件事總不可能是空穴來風吧!”
趙菀香笑了一下,“原來你們都是聽說。當年他蔣委員長還到處宣揚我們黨是奸黨,你們信了這不是空穴來風嗎?”
她這話一出,剛才還你一句我一句沒完沒了的人們剎那間安靜了,都閉住嘴巴連忙搖頭,不信不信,當然不信了,那都是敵對勢力想要內部分化瓦解,打敗黨的謠言!
其中有人臉白了幾分,生怕剛才說了什么落人把柄的話,回頭被趙菀香三言兩語扣上一頂大帽子,不由變得緊張兮兮。
趙菀香見他們老實了,能聽進去話了,這才慢條斯理說道,“我們每天會上都在講,不論批判一件事一個人還是一個群體,都要先了解事實和真相,在沒有弄清情況之前絕對不要妄下定論,就是不想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想放過一個壞人。結果你們每天受著黨的教育,轉頭別人說什么你們就信什么,一切的根據竟然只是聽說兩個字。”
她坦然道,“你們聽說我跟面粉廠廠長定了親,對,確有其事,我在不是自愿的情況下,被后媽和親戚們強制要求嫁給他的時候,確實跟他定了親。”
“啊——”
人群里一陣驚呼,萬萬沒料到是逼婚,這算包辦婚姻了吧?新社會還能出這種事,難怪是后媽,也只有后媽能做出這種事來!
趙菀香臉上平靜如水,繼續道,“你們還聽說我水性楊花卷走家里財物跑的。我對那個面粉廠廠長根本沒有感情,定親也出于強迫,又談何水性楊花?至于卷走家里財物,那些東西本就是我親媽留下的遺物,我是她唯一的孩子,我沒有帶走它們的權利嗎?”
當然有了!
既然要反抗后媽逼婚從家里逃出來,憑什么還要把自己親媽的遺物留給那個后媽用,就該什么都帶走,不讓那個后媽沾一點好處!
人群又一陣沸騰,趙菀香說的真話假話有待考證,但如果事實是這樣的,那確實令人義憤填膺。
趙菀香這時候在人群里掃視了一圈,忽然道,“對了,剛才誰說我跑過來的時候跟人發生過關系,懷的不知道是誰的孩子?”
“我幾月份來到隊里,幾月份跟我沈大哥結的婚,又幾月份有了懷孕反應,大家天天住在一個院子里,抬頭不見低頭見,沒人不清楚吧?”
她問。
大伙兒又是一陣心虛尷尬,男人們不會算日子,女人們不可能心里沒點底,就算都不能篤定,還有隊里的衛生員和團部醫生做保證。
孩子絕對是沈連長的沒跑。
說人家菀香水性楊花也好,卷走家里財物也罷,怎么還有人渾水摸魚造謠上人家肚子里的孩子了?!
這也太誅心,太惡毒了,說出這種話的人簡直豬狗不如!
好多人為了撇清自己絕對沒有造謠孩子,在人群中四處張望起來,仿佛要把最先說那種話的人揪出來。
有人很快臉漲通紅,芒刺在背局促不安。
幸好趙菀香沒有真的追究,她頓了頓只是說道,“希望大家別拿孩子造謠了,孩子是無辜的。另外這些傳聞在沒有證實之前也不要再隨意傳播了。你們也不想想,我沈大哥前腳有事出門不在,隊里就好巧不巧出現這種流言,我被造謠中傷都沒關系,傷到的只能是我一個人,倒下的也只能是我一個人,但假如有人想利用這件事達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到時候整個隊里受損的又會是誰?”
她一字一句口齒清晰,說到后面語氣嚴肅有力。
所有人猛然一驚,細思極恐。
如果造謠菀香老師只是隱藏在暗中的那只手放得□□,那對方到底想搞掉誰?
沈連長嗎?!
他們陡然回想起來,流言里說菀香老師的家里人要告沈連長妨礙他們家嫁女,菀香老師是被他拐走的!
罪名如果成立,沈連長肯定會受到組織處罰,被迫離開隊里。
他們隊之所以成為先進連隊,比其他連隊吃得飽穿得暖,這都得益于沈連長領導有方。
他鞠躬盡瘁既有苦勞又有苦勞,他如果倒下了,隊里受損的會是誰?必然是這里的每一個人啊!
所有人想清這一點后,驚疑不定又忐忑不安。
平時不論隊里干部們還是會上商討,大家經常說到革命道路一定時刻保持思想防線,警惕敵對勢力內部瓦解我們的隊伍。
但事情真的到了他們頭上,他們怎么就忘了以前的經驗和教訓,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輕易聽信讒言,事情如果真的被人鉆了空子,那他們今天的所作所為就是推波助瀾,將來就成為幫助幕后推手刺向自己同志的一把刀。
所有人無不汗流至踵,為自己的隨波逐流和盲目感到慚愧內疚。
趙菀香見說的話起了作用,便淡淡道,“行了,你們也回去吧,該做什么做什么,這件事我會協助隊里查明真相,給大家一個交代。”
她說完就走,臉色隨即冷了下來。
今天事情雖然來得突然,但誰對她從前的事一清二楚,誰對她懷恨在心一目了然。
她沒時間坐在家里慢慢理清這里面的脈絡,當務之急要找到上級領導盡快如實匯報,阻止謠言進一步傳播,以防醞釀出更大的危機。
她有直覺,這次流言針對的不光光是她,還有她沈大哥,事情如果不及時應對,只會越拖越糟。
趙菀香打算先去隊部走一趟。
她半路遇到了惠芬和范紅英。
惠芬自從趙菀香火療救了她媽,就跟趙菀香關系越來越好,但趙菀香平時從來不說自己以前的事,導致她聽了流言后也是驚疑不定,可她愿意相信趙菀香,這才火急火燎跑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
范紅英對趙菀香的了解相對而言就多了,她一過來就噼里啪啦道,“我都問清楚了,你那些流言從昨晚上就開始了,只不過當時沈連長剛出事回來,大家心思還不定,流言就沒擴散開來。”
趙菀香邊走邊問,“誰最先傳的?”
范紅英,“隊里的運輸隊。”
趙菀香有點意外。
范紅英接著道,“咱們隊里農閑的時候搞副業,也就運輸隊經常往外面跑,他們是從鎮上聽到的,說是剛巧有人搭車,還正好是從你們那個地方來的,話趕話的不知道怎么就說到你身上,那人把你的名字長相什么都對上了,把你們家那些事添油加醋兜了個底朝天,運輸隊回來就全傳開了。”
范紅英警覺得多,一打聽到就意識到對方在故意散布流言,意圖敗壞趙菀香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