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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再多陪陪她,多看看她,奢望兩人的愛情之火能重燃。
他不怪清歡,清歡已經比世上的大多數人都忠誠,哪怕他有一絲希望,清歡都不會放棄,怪他,太不爭氣了。
其實今天讓傅臨川去找清歡的時候他心里還是有一絲希冀的,他們曾經那么相愛,萬一清歡就繼續選擇他了呢?
可現在清歡久久沒有來找他,他就已經猜出了答案。
——對于感情清歡向來是利落的,如果她不想選擇傅臨川,一定早就拒絕他來找自己了。
給自己的愛人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這是他對清歡的尊重,也是對她的愛。
*
叫了護士來把傅臨川扶走,清歡去浴室洗了把臉,又等眼睛的紅腫散了才出去找林深。
一路問了護士醫生,又看了監控,清歡終于在住院區的人工湖邊找到了林深。
他放松的坐在長椅上,拐杖也被收好放在了一邊,清歡在后面看了他很久才終于走了過去。
坐在林深身邊,清歡也將身體靠在椅背上,果然一下就輕松了許多。
“來了?”
許久過后林深終于開口,不過他沒有轉頭,聲音冷靜的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嗯。”
清歡的聲音有些顫抖,林深深呼吸一口,心里已然明了。
他很清楚,同樣是選擇,清歡選擇他是長痛,往后的日子里她會不停想起傅臨川,而選擇傅臨川則是短痛,做出選擇的這一刻清歡或許會痛到無以復加,但一但放下,她也就熬過去了。
林深覺得他們的愛情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這朵花一直在風雨中,他和清歡用自己的身體護住這朵花讓它美麗的綻放,而傅臨川則一直在旁邊撐傘保護著清歡。
后來雨越下越大,他倒下了,清歡只能獨自一人守著這朵花,再后來她也倒下了,傅臨川依舊在給她撐傘。
風雨將玫瑰的花瓣摧殘待盡,只留下光禿禿的枯萎枝丫,后來雨停了,傅臨川放下雨傘和清歡一起沐浴在陽光下,就在這時,這根枝丫卻突然煥發了生機有了一抹翠綠。
他以為這份生機可以延續,但事實這份生機提供的養分根本不夠,這根枝丫,已經沒法再開出美麗的花朵。
——有些事情,過了就是過了,只是殘余的溫度讓人著迷,人還無法從原來的角色中走出來。
收回思緒,林深溫柔開口。
“好點了嗎?”
見林深依舊如此關懷自己,清歡好不容易壓下來的眼眶又紅了。
“這幾天你一直不開心,清歡,我不想你不開心。”
“還有……清歡,我想親口聽你說,可以嗎?”
第171章釋懷
事到如今,清歡沒有再說對不起,以兩人的關系,這樣只是在在林深的傷口再劃一刀罷了。
她要做的和林深需要的,是說出她的真心話。
只是如何說最好,她還在思考,林深也愿意等待。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還愛他,只是沒那么深了。
人的心很小,裝不下完整的兩個人,從林深到傅臨川,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愛人的離去和神志的瘋魔讓清歡身心俱疲,她堅持不下去了,她開始貪念傅臨川懷抱的溫度,她說服自己林深不可能再醒來,給傅臨川,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誰知現在奇跡真的發生了,看到林深的那一刻清歡受到的沖擊太大,以至于她還無法從當年的心態中走出來,她以為自己還像當初那樣深愛著林深,可時間越久,她就越發現不對。
直到傅臨川車禍,清歡突然意識到,他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而她選擇傅臨川,也不是因為林深不在退而求其次。
聽完清歡的解釋,林深垂眸,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
“清歡,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要了你,他還會這么愛你嗎?”
清歡的回答很輕,卻沒有猶豫。
“會的。”
“好,好,我知道了。”
說完林深轉頭看向清歡,卻發現她早就哭成了淚人,只是他沒有發現而已。
清歡向來克制,流淚大多數時都是無聲的,只有滾燙的淚珠滑落。
如林深所想,清歡正在經歷放棄他后的短痛,此刻的她,是真心的完整的只為了他哭泣。
握住清歡放在腿上的手,林深安靜的等待,約莫十來分鐘后,清歡的淚珠停了,她伸手擦掉眼淚,聲音哽咽的斷了線。
“你……你要………”
心頭涌起一股熱流,清歡再也說不下去,林深握住她的手一緊,臉上全是溫暖的笑意。
“放心,我會好好的。”
說完他喉頭一動,扣住清歡的后頸在她的額頭上落下滾燙的一吻。
“去吧,到他的身邊去吧。”
聽到這話清歡再也忍不住,她撲進林深的懷里緊緊的抱住他,這一刻林深感覺屬于他的清歡回來了,那根枝丫開出了一朵透明的花朵,雖然短暫,卻讓他心滿意足。
“好了,再不走我就不放你走了。”
清歡抽泣著從他肩頭抬起頭來,兩人對視,她突然就捧著他的臉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林深的心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這個吻持續了十秒鐘,慢慢松開林深的唇,清歡從長椅上起來,林深也松開了她的手。
注視著林深緩緩退后兩步,清歡猛然轉身離開,林深把視線轉回湖面,微風將他的襯衫吹起,他的眼角落下一滴淚,將下面的襯衫領口暈濕。
——“好學生,今天又是我來接你回家,驚喜嗎?”
——“林深!你給我站住!那份論文我明天要交的!”
——“清歡,我愛你。”
——“嗯,我也愛你。”
清歡,你也要好好的,林深在心里的最深處輕輕的說。
恍惚的回到住院區,傅臨川遠遠的就看到了清歡的身影,他推開扶著他的沈云,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朝清歡走去。
兩人在綠化區的小道里相遇,清歡停住腳步,她想開口,然而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出來。
其實不用她說傅臨川也知道,她選了他,肯定選了他,不然她不會回到這,也不會在他的注視下沉默。
以傅臨川激動的心情,他本想將清歡抱起來轉幾圈,可看現在清歡的神色如此難過,他莫名的按耐住了心情安靜的陪她站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二十分鐘后,在傅臨川的腿都快麻木的時候,清歡第一次主動在他面前展現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伸手環住傅臨川的腰,將頭緊緊貼在他的胸膛上,滾燙的淚透過襯衫浸濕了他的胸膛,他緩緩把手放在清歡的腰和頭上,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頭發,緊緊的將清歡禁錮在他的懷里。
他的清歡真好,真好。
*
傅臨川的傷勢不重,在醫院住個三四天就能出院了,林深也在那天晚上就回了銘山的別墅。
回清園的時候傅臨川寸步不離的帶著清歡,生怕她跑了似的,清歡也由得他折騰,一回到家就跑去嬰兒房看傅清衡,見到傅清衡圓滾滾肉生生的模樣,她也就放心了。
與此同時,林深正站在銘山別墅的客廳里發呆。
現在的他去了拐杖也能走,只是走的很慢,但照顧自己已經不成問題。
同離開清園一樣,清歡離開銘山也什么都沒帶,傅臨川恨不得全身都給她換新的。
環視客廳一周,林深伸手摸了摸身下沙發的軟墊,這是清歡和他一起挑的,很軟,很舒服。
長嘆一口氣,林深站起身來勾唇輕輕笑了笑。
——也是時候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