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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嵐娘推她一把:“呂姐姐,田家小哥要回家稟告父母來提親啦。”
“吧嗒”
卻是庭院落下一朵花。
呂姐姐將蝦餅不慌不忙送進嘴里,細細咀嚼之后
才嗚嗚嗚嗚的哭了起來:“個沒良心的,故意到這時候才告訴我!”
田獲小哥忙過去撫慰她:“莫哭莫哭,是我不好,我想讓你意外之喜,是我不好,你打我出出氣罷。”
嘖嘖嘖,膩膩歪歪。嵐娘一臉嫌棄:“噯吆我做了什么孽要聽你們打情罵俏,快一邊去,別礙著我吃飯。”
“不不不,我也要吃,”呂姐姐瞬間止了眼淚,拭拭眼睛就又拿起筷子,聚精會神瞄中了蝦餅,哪里還像個才哭過的人。
田獲默默回到了座位上。
張大官人瞄中了那杏醬豬頭,他夾起一塊紅褐色的豬頭肉在筷頭顫巍巍顫動,堪堪一挑富有彈性。
那杏醬豬肉是豬頭洗凈,再加花椒、當歸、鹽腌制,白酒黃酒一起浸泡,而后用荷葉包裹上鍋蒸透,最后剔去骨頭切片,碼在百合片上,淋上杏醬而成,稱得上是紅艷、鮮雅。
吃一口——
第42章 枇杷冷萃青茶、清蒸鰣魚、……
豬頭肉肥美的外皮在口中融化, 帶著無數油脂豐腴的香氣,在嘴里一吃即化;
軟熟的瘦肉在口中絲毫不柴,卻能感覺到每一絲纖維都帶著鹵汁的清香,
一絲若有若無的荷葉清香增加了豬頭肉的風味, 瘦肉帶肥,肥肉不膩, 咸香十足,著實美妙。
配上那酸酸甜甜的橙色杏醬, 原本軟糯的豬頭肉變得酸酸甜甜, 彷佛注入了靈魂, 滿嘴肉香油香吃多后, 更覺杏子醬酸甜開胃,清新解膩。
就連墊在豬頭肉下面的百合片都有妙處:每每吃完豐腴的豬頭肉、酸甜的杏醬后, 再吃一片清新淡甜的百合片,就覺得適才嘗過極樂味道的舌尖味覺重新歸零,又可以重新再吃一遍, 清香盈口,樂此不疲。
汪老則中意那清蒸鰣魚, 網格狀的豬網油已經在蒸魚的過程中被高溫融化, 包裹在魚皮外頭, 這樣處理, 一能讓魚皮不破, 美觀好看, 二能使得鰣魚更加豐美。
他老人家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肉, 雪白的魚肉呈現出蒜瓣狀,單是看這點,便知鰣魚極其新鮮。
送進嘴里, 先是豬網油獨特的濃郁鮮味,而后是鮮甜。
這時候便知豬網油的巧妙之處,它霸道地將鰣魚肉裹在里頭,最大限度地保存了鰣魚的新鮮。
鰣魚的鮮美自成一國,迅速占領所有味蕾,而火腿片則畫龍點睛,那一抹咸香無處不在卻又不喧賓奪主。
呂姐姐心心念念的白蝦蝦餅由蝦仁被打碎攪打成泥而做,被煎得微微焦黃,金燦燦放在盤中,焦香的氣息飄了出來。
夾起一塊送進嘴里,最外層的蝦餅皮被炕得脆脆的,吃一口鍋氣十足,酥脆滿口,內里的餅芯則口感細膩,慈姑刻意處理過蝦仁餡兒,八成蝦泥兩成蝦粒的比例使得蝦餅既保存了細嫩的口感又不失筋道,時不時吃到粗糲的蝦仁顆粒,口感豐富而不單調,鮮香滿口。
茭兒菜上青下白漂浮在澄澈清湯里,一人一碗,盛放在小碗里越發清清爽爽,潔白鮮嫩。
“居然用白水做湯么?這不是慈姑做的吧?”濮寶軒先質疑。
大松示意他喝一口,
濮寶軒喝了一口,瞪大了眼睛——
原來這并不是白湯,而是慈姑將煮好的高湯用雞肉茸濾洗一遍,看似清澈見底,實則味道鮮香甘美。畢竟這高湯是扎扎實實用了老母雞、蹄髈、鴨架等多種材料熬燉而成,
被慈姑用雞肉茸處理得清澈見底,宛若白湯,可是喝上一口后便立刻知道滋味不同。從開業那天就支在灶間的高湯長期都未滅過爐下火,小火咕嘟咕嘟,不斷添入新的熬湯材料,早就吸收了許多鮮美的陸地、海產、飛禽的精華,鮮美異常。
其實這單只是這高湯就已經很鮮美了,但加了茭兒菜便立即升華了湯味。
白嫩的茭兒菜被剖開成絲,在湯汁里柔軟旋轉,夾起來咬一口,飽含湯汁。
茭兒菜口感爽脆,吃起來咔嚓咔嚓,而吸收了高湯精華后的茭兒菜脆生爽鮮,高湯的鮮美與茭兒菜本身的清新匯聚在一起,富有口感,讓一個簡單的湯都變得趣味盎然。
喝完這湯,似乎置身初夏雨后,湖邊蘆葦搖曳,水中藻荇交橫,茭兒菜青青嫩芽冒出來,格外青澀動人。
肥香滿口的豬頭肉、清新淡雅的蠶豆糕、鮮美細嫩的清蒸鰣魚吃膩之后,還可拿起旁邊的枇杷冷萃青茶喝一口。
枇杷剝皮切塊與蒸青團餅茶冷萃,在井水里湃了一頁,如今淡褐色的茶水中漂浮著橘黃色的枇杷塊,散發出水果鮮甜的清香,最絕的是最上面還漂浮著一層云朵一樣蓬蓬松松的奶油。
喝一口,傳統的茶香上加了酸酸甜甜的枇杷滋味,間或點綴濃郁香醇的奶油,口感豐富。
嵐娘更是抱著枇杷冷萃青茶不撒手,“頓頓頓”喝個不停。
田獲吃著櫻桃畢羅,生出了主意:“康娘子有無想過做些能長期攜帶的蜜餞點心售賣?”他行商生涯中從未吃過這般好吃的美食,自然于公于私都想鼓動慈姑售賣。
幾位大廚來了興致,汴京許多館子都有售賣點心的傳統,一則為了多賺錢,二也是為著揚名。
慈姑思忖片刻:“如今廚下有些做好的雕花蜜煎、亦有些點心果子。”她也存著私心,呂姐姐那模樣分明是情根深種,田獲固然說要提親,山高水長他父母不見得同意,可若是觸及利益,田獲販賣自己的蜜煎,那便少不了要有利益糾葛,商人重利,這一樁大進益或許可給呂姐姐增加些份量。
幾個人便說起如何包裝如何保存運輸的事,正說得暢快,勺兒喊慈姑:“師父,外頭有個客人尋你。”
這事稀松平常,眾人也沒懷疑,慈姑便告了罪自己出去迎客。
大門“吱呀”開合——
門外那個人,卻是濮九鸞。
適才宴席上的笑容還未從慈姑臉上褪去,濮九鸞便看到一個笑語晏晏清風拂人的慈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