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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九鸞嘴角一歪,而后一本正經:“無妨無妨,請王府應奉所的人過去修繕,務必要將院子建造得結實堅固些。”
“可……”區區民宅為何要王府的工匠過去修繕?何況那民宅外頭瞧著好好的!疾風本想反駁,但一想徐林昨日里叮囑過他莫問,多看,便長了個心眼,老老實實回了個,“是!”
聞說家中無事,慈姑放下心來,卻打量起了疾風。
疾風坦然任由她打量,只不過一只腳卻悄悄往后挪去,打算飛快溜走。
卻被慈姑叫住:“你莫不是……那個從前要賣鋪子的小哥么?怎的又在此處?”昨夜里她便瞧著小哥有些臉熟,只不過當日夜黑風急瞧不大真切,又想不起來他到底是誰。今兒個終于想起來,這不就是當初賣食鋪給自己的那個小哥么?
“哦?還有此事?”濮九鸞好整以暇,一臉的好奇,似乎先前那個下命令叫疾風賣鋪子的不是自己。
疾風暗暗叫苦,他這些天為著這些緣故都躲著康娘子,昨夜倉促被侯爺召喚出來,瞧那小娘子似乎沒認出來自己,本以為安全了誰知道居然被她認了出來!
更可怕的是侯爺居然也一臉毫不知情的樣子,他腦子轉得飛快,努力想著應對之策:“……是!是我……”
“那你娶親了嗎?你娘子呢?”慈姑好奇問道。當初這位小哥說自己急著回家娶親,因而要將鋪子倒賣出去。
“說來話長……”疾風腦子迅速轉了起來,努力編造一個順滑的故事,“我當初賣了鋪子歸鄉后,當初那與我說定婚事的娘子卻被鄉間惡霸強娶了去,我受了刺激,于是投到王爺名下,發誓要干出一番功業,好叫那惡霸好看!”疾風咬牙切齒真目視前方,一臉沉痛無比。
“這樣啊。鄉間惡霸著實可惡,為非作歹連官府都管不了。”慈姑言語間頗為惋惜,顯然很是同意他這番論調,又問濮九鸞,“既身世這般凄慘,也與他多些俸祿如何?”
濮九鸞:……
疾風臉上的沉痛之色蕩然無存,轉而眼巴巴盯著濮九鸞。
濮九鸞一咬牙:“好,漲!”
疾風喜逐顏開:“謝過侯爺,謝過康娘子!”
在外頭候著的徐林幾個咳嗽了一聲。
偏疾風出來后還真情實意感激他:“多虧兄弟提醒,叫我少說多觀察,若不然我怎也漲不了俸祿啊!”
處理完公事,濮九鸞便帶慈姑往鎮北侯府上下閑逛一番。
鎮北侯府其實是從前一位開國勛貴居住,宅子是定都時便建好的,是以宅子不似汴京城里其他官宅一般狹小,反而極大,來回能有五進。
只不過宅子里大多數地方如今都鎖著,慈姑頗有些遺憾:“外頭賃金多貴,這房子若能租給別人也是一大筆收入呢。”惹得濮九鸞忍俊不禁。
想起那次她為了占別人幾匹“壓驚緞”拉著自己滿汴京城里亂跑的情形,著實好笑。
慈姑吐吐舌頭,又問:“這是何處?”
原來這里是書房,濮九鸞帶她進去,但見幾座屋子打通,屋內頂天立地遍布書架,稱得上是汗牛充棟,叫慈姑目瞪口呆。
她到底是自小讀書長大的,瞧見那許多書便有些走不動道,偏濮九鸞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既在府里無事可做,不如來這里消磨光陰?”
瞌睡遞來了枕頭,慈姑連連點頭,之后幾天便天天待在這書房里。
濮九鸞索性將自己的公事也搬到了書房里,平時慈姑便在書房里看書,濮九鸞自在外頭處理公事,待處理完公事便陪慈姑讀書,兩人探討些書中的逸聞趣事用典引經,頗為投契。
只不過多數時間濮九鸞都在案頭前皺著眉頭寫寫畫畫,似在做一道特別長的奏章。
這般過了幾天,案子終于破了。
原來歌女青蓮在宴席上賣唱,福王宰相一同出息,她唱得好,便得了福王一個玉佩賞賜。
而后又因唱得好被宰相請去教授自己女兒淑妃音律。
巧就巧在她中途離席,走錯了路卻碰見宰相正在授意淑妃給太子下毒。
她慌亂間在簾后弄出了點動靜,宰相當時沒找出是誰,可后面問過府上的丫鬟后,知道是青蓮進了這間房。
而后宰相擔心她會講出去便將她滅了口。
誰也不知道無依無靠的青蓮居然有個偷偷聯系的姐姐桃娘,桃娘知道妹妹死的蹊蹺,便要去告官,誰知路上被惡人劫持。
好在桃娘被鎮北侯所救,而后在大理寺說出真相,畫出惡人畫像全城懸賞。
而后那些殺人滅口的黑衣人被盡數抓獲,與此同時宮里淑妃的柜子里也翻出了大量藥粉,與桃娘指證之物一致。黑衣人更是供出了與他們聯絡之人是宰相左冰。
三項證據俱全,眾目睽睽左冰無從抵賴。
還是官家仁厚,饒了左冰性命,只是將他貶謫為庶人,又說“淑妃服侍我多年,不忍傷她。”便將淑妃軟禁冷宮了事。
人人都贊官家仁厚。
桃娘也來尋慈姑道謝:“多虧康娘子當日鼓勵我我才有勇氣去報官。又是康娘子當日救了我我才能活到現在。”她將原本給妹妹贖身的銀兩拿來給自己贖了身,便執意要給慈姑做仆人報答慈姑。
慈姑見她無處可去,便叫她先跟著自己,只不過不要她的身契。
濮九鸞則在宮里面圣。
他面色仍舊沉靜如冰:“官家,當年左冰為吏部尚書時,曾經斷過不少冤假錯案,如今他人在獄中招出不少案子。還請官家過目。”說罷便將厚厚一疊文書交上去。
那些文書已經編寫過,清晰寫明這筆案子是哪一年何事,犯案人是誰,這人如今下場如何,背后又是什么勢力,每一頁還黏貼著當初的案卷謄寫頁,梳理得清清楚楚。
官家贊了一聲:“這些年,只有九鸞你做事有章有法,叫人看得清楚明白!”
“官家謬贊。”濮九鸞神色仍舊寂靜無波。
淑妃當日與宰相合謀時便發現有人偷聽到了對話,到最后事發這許多時日按照常人的邏輯早就將這些藥粉銷毀了事,又如何能搜出來?
只不過宮中的搜捕是在官家的授意下進行,濮九鸞絲毫不知發生了什么。
官家當初多寵愛淑妃,如今卻能毫不猶豫給一個與自己同床共枕的妃子定下罪狀。深究其原因,不過是因著當初天下不定,要借助左冰的勢力和他背后的秦王殘存政治資本,而等如今位子坐穩后,便要尋個眾人心服口服的理由處置左冰一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