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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恨恨：“我看那康娘子待如何！”

丫鬟有些猶豫，半響才吞吞吐吐道：“娘子這又是何苦呢？外頭那些大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娘子又何必為這么個人大費周折呢？”

“啪！”郭翠美狠狠給她一巴掌，她眼中狠厲，“福王日日都陪伴她左右，今日送貝柱明日送白魚，這又豈是尋常外頭養(yǎng)個行首那般簡單？擺明了就是心上人。”

她見丫鬟跪下一疊聲磕頭，聲氣漸緩：“若是外頭養(yǎng)幾個美人也就罷了，可這心上人可與其他美人不同。不對付了她，只怕王妃的位子也坐不穩(wěn)。”

馬車粼粼行馳出了街巷，角落里跟著出來了疾風(fēng)。

原來適才康娘子覺得蹊蹺：山重水長，這兩人是如何摸得這一處的？又是如何尋到自己的？便叫疾風(fēng)跟著那兩人。果然被他發(fā)現(xiàn)了端倪。

疾風(fēng)回報了慈姑。

“居然是郭家娘子嗎？”慈姑蹙眉思索，“這郭娘子也是頗有些古怪，上次便在帝姬府上為難我，如今又費了這么大工夫?qū)Ω段?。先要尋兩人出來，又送他們千里迢迢進(jìn)京，還要供養(yǎng)他們在京城吃喝，這其中花費頗巨，只不過是因著福王來我那里吃了幾頓飯？

“也罷，以后不要福王進(jìn)我們堂廚便是?！贝裙孟露藳Q心。

因著這一出，其余人都有些擔(dān)心，嵐娘更是氣得跳腳：“你這伯父與我伯父當(dāng)真是一對兄弟！我伯父先前逼我相親，逼得我連胭脂店都關(guān)了，為的就是侵吞我爹娘留下的財產(chǎn)，若不是汴京城里有王法，只怕他也會將我賣了！”

大松則道：“慈姑，你怎么能一人將此事不聲不響抗下？我是男兒，自然我來出面對付?！?

慈姑搖搖頭：“你今日過了節(jié)便回書院去，權(quán)當(dāng)不知此事?！?

“什么？我才不做鎖頭烏龜，反叫妹妹處處頂在前頭?！贝笏珊敛凰煽?。

慈姑便小聲勸他：“他們囂張不外乎是因著翁翁在世，挾天子以令諸侯，我反抗他們可以，你卻不行，孝字當(dāng)頭，你以后還科舉不科舉了？”

康家有位年邁的祖父，可惜年紀(jì)大了常年癡癡呆呆，當(dāng)年康行一便是打著“祖父”的旗號。

慈姑不是康家人，而且她知道不久自己便能成為黃家女兒，這兩人自己對付也就對付了，可若是大松留下什么不孝的把柄，以后就算能科舉，在朝堂上少不了要留下政敵攻擊的把柄。

恰在此時，濮九鸞來了。

第85章 說親

濮九鸞聽聞此事后， 先是皺皺眉頭打量慈姑周身：“你可無礙？”

見她無事后，才狠厲道：“此事以后勿要惦記，不過是兩個鄉(xiāng)間潑皮， 送他們?nèi)€好去處便是。”

這……慈姑咬咬嘴唇， 仰起頭央求他：“交與我處置便好?！彼窈筮€想與濮九鸞平起平坐，就不想處處依賴于他。

“好?！卞Ь披[不過思忖片刻便應(yīng)了下來， 他勸慈姑：“好了，勿要再為此事傷神了， 既答應(yīng)了我與我今夜出去， 可不要不作數(shù)?！?

“就是就是。”嵐娘在旁擠眼， “還養(yǎng)著些螃蟹在籠子里， 你走了我們好吃螃蟹。”

呂二姐更是直接，將她推出了門外， “砰”一聲關(guān)了大門，在門板外遙遙喊：“你不在我們也玩得歡暢些?！?

慈姑哭笑不得，濮九鸞歪著頭沖她一笑， 便扶著她登上了馬車。

今夜汴京城里處處都在慶祝中秋節(jié)，滿城的絲簧聲聲， 明月高懸， 達(dá)官顯貴百姓庶民都對著這一方圓月賞月， 兒童舉著燈籠， 徹夜嬉戲。四處酒樓歌榭歌聲不斷， 家家宴飲， 時不時有歡暢作樂聲從墻內(nèi)飄出。

濮九鸞先帶著慈姑往最熱鬧的州橋夜市去， 這州橋夜市今夜里也是晝夜不熄的燈火，還有店家在賣些橘子、柑橘等時興之物，還有人賣磨喝樂的， 兩只小人兒腳底站著一只雪白的兔子，憨態(tài)可掬。

慈姑正要往橋頭去瞧瞧那磨喝樂，卻被個跑著嬉鬧的小兒將一盞子石榴甜飲子潑在了衣裙上。

小兒見手里的甜飲子傾倒在地，“哇”地一聲張嘴就哭。當(dāng)娘的又忙著哄孩子又要給慈姑賠不是，滿頭的忙亂，濮九鸞便從前頭小販處買了一盞甜飲子又遞給小兒，惹得當(dāng)娘的不住感激：“多謝兩位，兩位這般善心，當(dāng)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濮九鸞見慈姑耳朵微紅，便問她：“我在近處有一處宅子，你可要換身衣裳？”

慈姑見身上衣裳濕漉漉一大塊血紅印子，今日顯然是不能穿著逛街了，便點點頭。

他叫馬車帶慈姑拐過兩處小巷，便進(jìn)了一座宅子里去：“這是我在汴京城里的一處宅子，宅子房屋少庭院大，并不適宜居住，是以平日里荒蕪。”

又叫慈姑去換衣裳。

隨行的丫鬟卻是上次見過的青衣。青衣領(lǐng)慈姑進(jìn)一間屋內(nèi)，從柜子里捧出干凈衣裳，慈姑穿上那衣裳，就見尺寸嚴(yán)絲合縫，有些疑惑，問青衣，青衣才道：“自打上次娘子來過，侯爺便叫我們在各處院子里都備著娘子的衣裳。”

慈姑一聽臉就紅了大半，心里卻甜滋滋的。

她出了屋門，濮九鸞卻不在原地候著她，地上有一盞小小蓮花形狀的燈籠。

她撿起那燈籠照亮，往前走幾步，又是一盞燈籠。之后每每往前幾步，地上便有一盞燈籠。

這莫非是濮九鸞有意安排？慈姑抿嘴笑，她順著燈籠直走到一處月門，轉(zhuǎn)過月門，忽得站在原地——

眼前是一方小湖，湖中滿池的蓮燈，滿池?zé)艋鹜?，湖邊桂花飄香，一人高的夾竹桃沿岸盛開水紅色的大花，開滿鮮花的枝條垂入水面，腳下茉莉花吐艷，雪白的小小花朵藏于葉間吐著淡淡的香氣。

岸邊停著一艘小船，濮九鸞在船上，正伸手邀約她：“今夕何夕，能與美人泛舟？”

慈姑抿嘴一笑，跟著上了船。

濮九鸞自己將船劃到湖中心示意慈姑抬頭。

慈姑抬頭，便見明月滿懷，漫天星子疏朗，星輝滿眼，廖花香氣漂浮，湖面上的蓮花燈繁星點點。青空、湖水，似乎融為一體，難以分辨哪里是湖，哪里是天空

再低頭，便見岸邊紅紅火火的夾竹桃，慈姑以前從未想過夾竹桃能長這么高大，橘色的燈籠光照下，厚重的枝條上掛著嫣紅的花朵，垂墜在地上，滿目溫馨。

慈姑索性躺在了船艙里，濮九鸞也住了槳，他小心翼翼將一個軟墊鋪在慈姑腦后，扶著慈姑躺倒，似乎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而后自己也跟著躺在了慈姑身邊。共看星光月光。

明月千里，月輝映照。

“星星會落下來嗎？”

大約陷入情海中的人都慣常會說這般傻里傻氣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