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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令回到奶茶店,周煒已經接了電話提前趕到,兩人相對而坐。
“那景觀湖里被關了兩個鬼?”周煒聽崇令大致說完,驚訝道。
崇令點頭,“嗯,一直沒能去投胎。”
“資料里也沒提到,你怎么知道是那個男學生要布置的陣法?”周煒早把那份資料翻了幾遍,對里面記錄的內容了然于心。
崇令似笑非笑,“我不知道啊。”
“那你...”周煒的聲音戛然而止,恍然大悟,“你在誆他乖乖去投胎?!”
崇令頷首,“反正都愧疚十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不過看他的反應,我可能無意中猜中了事實。”
周煒摸了摸額頭,有些無奈,好笑道:“那我還得夸你一句聰明了。”
崇令也笑,“又搶了你們特調局的活兒,你們今年任務指標能成嗎?”
“沒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回了。”周煒看崇令的眼神溫和,與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格格不入。
譚晟聞言手一抖,半袋糖澆進了奶里。
他們聊得融洽,譚晟把裝著奶的杯子端到兩人面前,崇令捏著杯柄喝了一口,眉毛皺成一團,“師哥你這是砸咱家招牌啊,真齁!”
譚晟聳肩,暗道你這歡聲笑語中快把自己賣了,竟然還能嘗出來齁。
快入夏的白晝被拉長,周煒走的時候,天色還沒完全黑,崇令惦記著夜里再去那個找不出古怪的寺廟看看,跟譚晟提了一嘴便匆匆出了門。
夜風微涼,崇令把手揣進兜里,摸到一個圓圓的東西,他掏出來看了眼,是那個鬼留下的珍珠。
他抬頭看看天,戲院離得不遠,索性先去幫他把這顆珠子埋了,省得他投胎都不安生。
崇令不由想到那兩個鬼自己都沒摸到手,就被商瀛給搶了,現在還沒忘了給那兩個鬼做掃尾工作,他什么時候開始變這么好心了。
算了,當積德了。
但凡天道講點道理,這個功德就該記到自己頭上吧?
驅車繞路到戲院門口,崇令第一次來這兒,下了車才察覺這里早就被荒廢了。
大院門邊掛的招牌歪歪扭扭,被風雨侵染失了原本的顏色,崇令跨步走進,院內中央有個大戲臺,下面陳列著排排座椅,沙地上雜草叢生,撲面而來的寂寥。
看這個場地的規模,十年前應該是人來人往熱鬧。
崇令繞了一圈,發現側邊有個通往后臺的門,沒法推開,門上沒有灰塵,像是還有人居住的痕跡。
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崇令蹲在地上用隨手撿來的木棍刨坑。
好人做到底,替那對情侶十年前恩愛挖個深點的坑埋,希望這兩個八字相克的人下輩子別再遇著了。
或許是因為要布陣,周煒帶來的資料上將他們倆的出生時間寫得明明白白,明明是互相克制的命格,竟然還能有愛情,難怪最后在水里待了十年。
他手里重復著挖土的動作,腦袋里想的全是寺廟里的事,他把兩次去的見聞在腦袋里回應,突然聽背后有聲響。
崇令下意識回頭,卻沒見著半個身影。
他眼神微閃,起身看了看四周,毫無異樣,除了剛剛的那個腳步聲。
崇令繼續挖土,余光卻注意著附近。
沒過多久,腳步聲由遠及近,崇令沒動,等那個聲音幾乎離他只有幾步之遙時,他驀然回頭。
沒有人,也沒有鬼。
裝神弄鬼!
崇令看了看手心里的珠子,揣鬼口袋,想著今天怕是埋不成了。
捏著木棍,崇令借著附在上面的土,在墻上書寫。
身后的腳步越來越近,他書寫的動作越來越快,直到停下最后一筆,他一閃身,墻上赫然呈現的符文撒下紅光,一個黑色的身影踉蹌地鉆進地里。
崇令看著剛剛那個黑色影子消失了的地方,目光探究。
這個鬼物的天賦似乎是入地!
如同天上砸下了一張餡餅,崇令瞬間就聯想到夢里地底的那片魂魄,如果得到這個天賦,他哪里還需要靠著千萬縷的樹根,以萬分之一的可能慢慢尋找崇奕的魂魄。
他轉身將墻上的符文擦掉,如剛開始那樣背對空蕩蕩的場地挖土。
可那個聲音沒有再出現。
他還是打草驚蛇了。
崇令把珠子埋進土里,掩好土,踏著月色出了戲院,背后傳來有人唱曲的聲音,字正腔圓,期期艾艾,余音繞梁。
崇令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透過那扇門,他看見舞臺上有一抹明黃。
大概是那個屋里住著的人。
車啟動離去,崇令仿佛聽見有許多人在拍掌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