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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務(wù)副支隊長陳陽聽完匯報，道：“二道拐黑骨案剩下最后收尾工作，交給老克做沒有問題。你畢竟是一組組長，得把主要精力放在一組的工作上。”

侯大利道：“陳支，我現(xiàn)在仍然是105專案組副組長。楊帆案是命案積案，如今有了新線索，順著線索查下去，說不定能突破。”

“我們約法三章，只要有重大案子發(fā)生，你必須在第一時間回來。”陳陽明白楊帆案對于眼前這個年輕刑警的意義，盡管不是很痛快，還是同意了侯大利參加調(diào)查楊帆案。

侯大利幽幽地道：“陳支，你犯忌了。”

陳陽愣了愣神，道：“收回剛才說的話。我在支隊工作十來年，春節(jié)其間多半是小案，大案不會多，犯罪嫌疑人也要過春節(jié)，這是個簡單道理。”

侯大利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陳陽，道：“陳支，你又犯忌了。”

陳陽向著天空“呸呸呸”三聲，道：“今天有點不對勁，滕麻子剛才過來的時候，他也說我犯忌。今天得修煉閉口禪，收回剛才所有說過的。你在辦公室等著，我得給宮局匯報。”

陳陽來到宮建民辦公室，匯報結(jié)束后道：“宮局，我建議局里下份文件，把侯大利從105專案組調(diào)整出來，一組組長專門抓大案要案，去搞105專案組的事情，不倫不類。”

宮建民早就想讓侯大利從105專案組脫離出來，只是一把手局長關(guān)鵬始終不開這個口，而且凡是與侯大利有關(guān)的重要決定關(guān)鵬都會親自過問。他沒有在下屬面前挑明此事，道：“侯大利在105專案組偵辦命案積案，這是用其所長。既然侯大利發(fā)現(xiàn)了新線索，我們鼓勵他去調(diào)查。”

“如果在這其間出了重案怎么辦？”陳陽看著宮建民犀利的目光，打了自己一個嘴巴，道，“今天日子不對，我老是犯忌。”

“公安是紀(jì)律部隊，你作為副支隊長，安排工作，難道重案一組組長還能不服從？偵辦完所有命案積案，這在全省都是獨樹一幟。不要有太多顧慮，大膽讓侯大利辦案。”宮建民是老刑警，知道什么話會犯忌，說話時滴水不漏。

接收到領(lǐng)導(dǎo)同意的答復(fù)后，侯大利趕回老樓，與王華一起前往長青縣。二十多分鐘后，兩人來到長青縣刑警大隊，向封長勝大隊長說明來意。

封長勝一臉愁容地道：“侯組長、王大隊，我和吳青要開案情分析會，不能陪你們。我派一名同志帶兩位領(lǐng)導(dǎo)去派出所。片兒警最了解情況，你們?nèi)绻胍娬l，直接讓他安排就是了。”

侯大利道：“封大隊專心辦案，不用管我們。我們調(diào)查結(jié)束就回江州。”

封長勝看著面前這位英氣逼人的年輕人，突然間靈光閃現(xiàn)，道：“侯組長來到長青，有件事我不知道如何開口。”

侯大利望著神情憔悴的封長勝，直言道：“封大隊，入室殺人案不太順利吧。”

封長勝沒有掩飾愁容，道：“10號發(fā)生入室殺人案，如今案情遇到阻礙，找不到突破口。死者非常特殊，其父親是縣里有名的企業(yè)家，丈夫是現(xiàn)役軍人。臨近春節(jié)遇害，全縣震動，書記和縣長把我們老大叫過去臭罵一頓，限期破案。如果破不了案，刑警大隊沒有辦法向全縣人民、縣委縣政府和部隊交代。大利你是江州神探，幾起命案積案破得真是精彩。我想請兩位多留兩天，幫助我們破案。”

刑警支隊是全市公安局的尖刀，重案一組是刑警支隊的尖刀，如果重案一組組長參加破案也沒有找到線索，那么縣刑警大隊的責(zé)任就能夠輕一些。而且，侯大利如今名聲在外，封長勝也是真想請神探把一把脈，如果真的破了案，那就最為理想。

王華咳嗽了一聲，提醒侯大利這種燙手的活兒最好別沾。

侯大利明白王華是什么意思，但沒有接受他的提醒，坦誠地道：“我在內(nèi)網(wǎng)看過案情通報，知道這個案子。既然來了，那我們就看一看，能幫上忙自然最好；不能幫上忙，封大隊也莫怪。”

“那我們先到會議室，聽辦案民警介紹案情。”封長勝出門打電話，安排辦案民警過來講案情。

趁著沒有外人在場，王華道：“組座，長青縣刑偵大隊的力量很強，他們辦不下的案子，肯定棘手。我們真不應(yīng)該蹚這個渾水。”他很想說“做得越多錯得越多”，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長青縣刑警遇到難題，重案一組應(yīng)該搭把手。何況這兩年，長青縣很支持我們工作。”侯大利作為神探，有自己的倔強和驕傲。

王華苦口婆心地道：“縣級刑警大隊辦的案子比支隊多，水平真不低。他們辦不了的案子，我們聽一聽情況就能破，基本上不可能。在陰溝里翻了船，會毀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名聲。”

侯大利道：“華哥把簡單的事情想復(fù)雜了。支隊掌握和調(diào)配的刑偵資源更多，在案偵工作上對大隊進行指導(dǎo)是我們的本職工作。封大隊既然開了口，我們怯戰(zhàn)，那是不夠自信。”

王華道：“如果我們上陣也解決不了問題，怎么交代？”

侯大利道：“用不著給誰交代，破不了的刑案不是一件兩件。我們破不了，實話實說就行了。一組的名聲是屢破大案中打出來的，我們過來協(xié)助辦案，沒有成功，不會影響一組的名聲，也不會影響工作。”

侯大利是一個純粹的人，這是朱林的評價。王華跟著這個年輕組長偵辦了二道拐黑骨案，逐漸同意此觀點。他暗自琢磨：“如果滕麻子遇到相同的事情，是坐下來聽案情，還是找理由推托？”他慢慢想，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長青縣刑警大隊吳青副大隊長和兩個面容憔悴的中年人來到會議室。

吳青見到援兵只是侯大利和搞治安的王華，掩飾住失望，擠出些笑容，道：“侯組長和王大隊能來，我又多了一些信心。”

侯大利道：“吳大隊，事不宜遲，請介紹案情。”

長青縣兩位中年刑警聽說支隊派高手支援，原本滿懷希望，可是見到“高手”是一個格外年輕的偵查員和治安的一位副大隊長，一顆心瞬間落下去，失望透頂，打開投影儀，開始有氣無力地介紹案情。

幕布上出現(xiàn)年輕女子遇害的畫面，床上有大片血漬，女子原本面容姣好，如今失去了生命力，兩眼空洞，五官走形。

案情通報只是陳述案情，沒有真實畫面。此時面對現(xiàn)場勘查的高清相片，血腥味透過幕布，撲面而來。侯大利見慣了生死，原本以為心硬如鐵，誰知見到血腥畫面后，五臟六腑猶如被利器扎傷，疼痛得不行。他在不久前失去了未婚妻田甜，知道失去家人的痛苦如大海一樣深沉又沒有邊際，憤怒油然而生。他咬緊牙關(guān)，壓制住怒氣，不讓怒氣影響自己的思考。

“勘查現(xiàn)場后，我們提取到一枚男性指紋，指紋在庫中沒有比對成功。足跡顯示作案人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所穿運動鞋是一雙四十二碼的新鞋，沒有磨損。小區(qū)周圍的監(jiān)控以及小區(qū)內(nèi)的監(jiān)控都是完整的，已經(jīng)全部提取，沒有找到一米六五左右的可疑人。現(xiàn)場能提取到的頭發(fā)、煙頭等痕跡經(jīng)檢驗都是受害人丈夫留下的。受害人丈夫是現(xiàn)役軍人，所以，縣委縣政府、縣武裝部很重視此案。”

辦案刑警調(diào)出現(xiàn)場勘查相片，介紹道：“我們判斷是情殺或者仇殺。受害者有一個談了三年的對象，兩人分手后，受害者才和現(xiàn)在的丈夫結(jié)婚。受害者前男友曾多次到小區(qū)糾纏，還揚言要報復(fù)。受害人遇害當(dāng)天，其前男友在陽州，有多人證實。排除情殺以后，我們把重點放在仇殺上。被害人父親經(jīng)營一家汽車銷售公司和一家小額貸款公司，以前還做過建筑生意，背景較為復(fù)雜。被害人父親在一個月前收到內(nèi)有刀片的威脅信件，近期還在和另一個生意伙伴打官司。所以，我們把偵查方向確定為報復(fù)殺人。到目前為止，我們收集了三千多枚指紋，遺憾的是沒有一個比對成功。先后調(diào)查走訪了一百多人，得到二百一十七條線索，經(jīng)過專案組民警排查，線索全部查否。”

“侯大利到底是年輕氣盛，鋒芒過露。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踢到鐵板。偵查員就像走在鋼絲上，不管辦了再多大案，只要有一件辦砸鍋，所有英名都會毀掉，搞不好還得吃官司，只有到退休那一刻，才能真正說得上安全。”這種案子非常復(fù)雜，要想破案必須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王華實在不能理解侯大利為什么堅持要“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案子。

侯大利習(xí)慣于自己掌握投影儀，以便控制節(jié)奏。辦案偵查員放了一遍現(xiàn)場圖片后，他接過遙控器，從頭開始，邊放邊問：“房間里的東西亂七八糟，抽屜被打開，衣柜門也被打開，一堆衣服掉在地上。證明有人刻意翻過現(xiàn)場，如果是報復(fù)殺人，為什么還要亂翻房間？從現(xiàn)場來看，更接近盜竊殺人。”

辦案刑警道：“受害人提包里有現(xiàn)金，被全部拿走。但是，抽屜里有金首飾，至少能值六七萬，卻沒有動。所以我們判斷不是盜竊殺人。”

侯大利道：“受害人被性侵過嗎？”

辦案刑警搖頭道：“在受害人身體里沒有提取到精液，床單、衣物上也沒有精斑。我們認(rèn)為犯罪嫌疑人是故意制造了盜竊現(xiàn)場。”

王華下意識點了點頭。

侯大利沒有說話，一幀一幀重新翻看著現(xiàn)場圖片，突然停了下來，指著床角的一小塊斑痕，道：“這一塊床單的顏色與其他位置的顏色不一樣，是什么？”

辦案警察道：“我們最初以為是精斑，提取化驗后發(fā)現(xiàn)不是精斑，是受害人的化妝液。下一張圖片就是化妝液。”

下一張圖片正是化妝液瓶子特寫，侯大利放大后看了看商標(biāo)，道：“這個牌子的化妝液不便宜，受害人不會亂倒，兇手為什么會把化妝液倒在床上？”

辦案警察道：“兇手是故意搞亂現(xiàn)場。”

化妝液瓶子的下一張圖片是一張狗毛特寫，侯大利問道：“這根狗毛在什么地方找到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