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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一天就有人找麻煩,市體育局領導覺得晦氣,派最能說的干部穩住許崇德,好言好語勸說半天,這才勸走許崇德。
許崇德臨走前發出威脅:“我家小海明明是被那個壞女人勾引,是那個壞女人約小海到操場見面,你們非要說是強奸,強奸個錘子。你們不處理好,我們向陽大隊幾百人就到政府上訪。”
市體育局領導都知道楊杜丹丹在晨跑時差點被許海強暴之事,很同情杜耀,原本準備在政策范圍內走底線,只給一個警告處分。許崇德跑到辦公樓來鬧了一番,市體育局黨組為了不惹麻煩,開會重新研究處理方案。
經過慎重研究,決定給予杜耀記過處分,并上報市紀委監察部門。
女兒差點被強奸,自己被拘留后又受到記過處分,杜耀得知此消息,回家大哭一場。丈夫楊智過來安慰時,她憤怒地道:“丹丹也沒滿十四歲,她去把那個老雜種打一頓,是不是可以不負責任?”
楊智從國外回來后,暫時沒管陽州羽毛球俱樂部的事情,回到江州陪伴妻子和女兒。他把手指豎在嘴邊,噓了一聲,道:“你得理智點。丹丹在外面,若真是聽了你的話,出去打人,那就麻煩了。”
杜耀仍然在生氣,道:“丹丹才十二歲,打了就打了,誰還能把她怎么樣?”
楊智握緊妻子的手,道:“別說氣話,許海一家人都是流氓,我們不能拉低水平,和他們一樣?!?
杜耀在丈夫面前發泄了一陣,心情稍稍好轉,道:“讓丹丹轉學吧?!?
“陽州城區稍稍好一點的小學都很難進,必須有戶口。更何況丹丹正在讀六年級下學期,基本無法轉學。堅持一個學期,初中就到陽州?!睏钪亲鳛榻⒓夁\動員,心理素質非常過硬,在妻子面前一直心平氣和。
等到妻子情緒平靜下來,楊智來到客廳。
客廳里,楊杜丹丹正在認真練習甩棍。甩棍是防御性武器,是楊智送給女兒的禮物。這個禮物可以用來防身,更重要是借體育鍛煉讓楊杜丹丹走出受侵害的心理陰影。楊杜丹丹接受了父親送給自己的甩棍,積極主動開始學習新技術。雖然被侵犯是痛苦的事,但是在整個事件中她進行了有效反擊,最終逃脫魔掌,這給她治療心理創傷留下了窗口。
“今年下半年,你先轉學到陽州讀初一,你媽媽隨后過去。在羽毛球館附近就有體育中心,里面可以學習劍道。男女體力有差異,在遭遇危險時,女生盡量逃離和求助,如果沒有辦法脫離接觸,最好能持有武器,出其不意進攻對方薄弱處,打擊對方后再尋機逃脫,這才是正確的應對之道。有三句話要記住,第一句,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第二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第三句,遇到壞人趕緊跑,能跑多遠跑多遠。跑不掉時,尋找一切可以成為武器的東西,對準壞人的眼睛、喉嚨、襠部等關鍵部位猛擊?!?
楊智站在女兒身旁,取出自己常用的甩棍,教導女兒棍法和面臨危險時的正確做法。
女兒在校園晨跑被襲擊,幾乎一絲不掛跑回家,作為父親在女兒面前裝作沒事人一樣,可是內心疼痛卻是無法言表。訓練完畢,楊智揣著甩棍,獨自來到向陽小區,準備探聽許海虛實。他來到礦業大廈對面的茶樓,找了一個安靜的環境。十來分鐘后,一個頭發略禿、肚子微凸的男子走上茶樓,道:“老同學,什么時候回來的?”
楊智也不寒暄,開門見山地道:“涂山,今天找你打聽點事。你知道許海嗎?”
涂山是江州學院附屬中學的初中老師,自然知道鼎鼎大名的許海,收斂笑容,道:“我聽說了丹丹的事情,我當老師這么多年,許海是最壞的學生,沒有之一,就是最壞的?!?
楊智道:“許海在附中讀書,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他的基本情況,比如,家在哪里、父母的情況以及電話號碼?”
涂山謹慎起來,勸道:“你別做傻事啊,不值當?!?
楊智苦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女兒被侵犯,許海年齡小,不能追究他的刑事責任,總得賠點精神損失費。我得找許家談一談,不能就這樣白白被欺負?!?
涂山道:“這樣啊,我知道許海的情況,你真的不能亂來啊?!?
拿到許海及家人的基本情況后,楊智又和老同學涂山喝茶敘舊了一會兒。十一點,涂山離開,楊智步行前往向陽小區。
向陽小區中庭擺滿宴席,在宴席旁邊拉著橫幅——向陽小區團圓宴,赴宴者男女老幼皆有,歡歌笑語,異常熱鬧。小區外圍,不少居民站在一旁看熱鬧,互相言語間很羨慕向陽小區的團圓宴。
“這才是正常的鄰里關系,我們小區什么時候能搞這種團圓宴就好了。在一個單元住了好幾年,至今都不知道鄰居姓名?!?
“其他地方就甭想了,向陽小區大多數都是原來向陽大隊的人,互相都熟悉,這才搞得起團圓宴。而且,還得有老板贊助。”
圍觀居民你一句我一言地議論,楊智獲得不少信息。
開席前,江陽區勝利街道一位副主任代表街道處講了話,隨后是居民代表講話,居民代表有兩位,一位是熱心公益事業的女社區干部,另一位是捐助多位貧困兒童的企業家許大光。
聽到許大光的名字,楊智吃驚地張開嘴,嘴里能塞得進一個鴨蛋。
許大光身高體壯,穿一件翻毛皮衣,很有老板派頭。他接過話筒,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講稿,念了兩句,覺得很不舒服,便丟開講稿,道:“許大鵬那狗日的給老子寫了兩大篇,太啰唆了,我又不是當官的,就隨便說兩句。張書記讓我來講話,是抬舉我,我許大光是個什么玩意兒自己心里很清楚,能有今天,全靠大家伙撐起,沒有大家伙,我許大光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吃屎。說實話,我捐助的貧困兒童都是我們許家的人,五百年前大家都是一個祖宗,今天我多賺點錢,幫助許家人也是應該的。就說這些,不講了?!?
許大光的講話贏得了熱烈掌聲。他把話筒交給社區的張書記,回到桌席中。楊智目光如精確制導導彈,跟隨許大光。許大光那一桌有個沉默的健碩少年。此少年的相貌與許大光有七分相似,體形接近,肯定就是許海了。
楊智大大方方拿出相機,走到席間,從不同角度拍下許海的相片。拍完相片,他又回到圍觀人群中。在回到圍觀人群之時,他挺納悶兒地想:“向陽小區的住戶圍在一起聚餐,這些人圍在旁邊流口水,有意思嗎?”
找到許海,基本完成任務,楊智收起相機,問身邊的中年婦女:“剛才發言的許大光有一個兒子叫許海,聽說是強奸犯。他兒子是這種人,為什么還要許大光發言?”
中年婦女用羨慕的眼光瞧向許大光,道:“許大光在外面混了幾年,采砂賺了大錢。向陽小區有很多姓許的人都在他的企業上班,誰不給點面子。再說,許海沒有強奸向陽小區街坊鄰居的女兒,兔子不吃窩邊草嘛?!?
另一個男人接話道:“兒子是兒子,爸爸是爸爸,得分開來算。”
楊智離開向陽小區,想著許大光站在小臺子上講話的場面,覺得有些悲哀,更覺得憤怒。
回家后,妻子杜耀滿臉憂愁地道:“丹丹過去挺開朗,沒心沒肺的。剛才你出去的時候,她又玩了一會兒甩棍,然后就回房間發愣,啥都沒做,就那樣坐在書桌前。咱們能不能想辦法早些轉學,離開這邊的環境?!?
提起轉學,楊智臉現難色,道:“省城重點小學都很難進,更何況重點小學在三年級以后都不接收轉學生,我找熟人問過,除非是區委區政府幾個核心領導簽字,否則根本轉不進去。我們兩人在體育界有熟人,在政府這邊確實沒有什么關系。那個雜種讀初一,與丹丹沒有交集了。我們忍到小學畢業?!?
對于普通家庭來講,要進入省城重點中學難于上青天,杜耀知道丈夫辦不了此事,嘆了口氣,非常無奈。她和丈夫在運動場上都取得輝煌的成功,退役后進入社會,失去了拼搏的舞臺,人生便從最高峰往下滑,一直沒有停下來。
午覺起床,楊智帶著女兒再次練習甩棍。
運動之后,楊智擦了汗水,道:“丹丹,我們今天去看電影《阿凡達》,聽說這是今年最大的爆款電影?!?
“爸,我不想去。”楊杜丹丹提著甩棍進了屋。
女兒情緒低落,這讓楊智也失去了看電影的興致。他稍稍休息,獨自外出。金色天街張貼著大幅《阿凡達》廣告,色彩斑斕,喜氣洋洋。沿著金色天街,步行十分鐘就來到向陽小區,楊智也不知道能對許海做些什么,可不做些什么,卻又心氣難平。
十字路口,楊智在二樓茶樓坐下。茶樓視線挺好,只要許海從向陽小區出來,大概率要走這個路口。
遠處有一輛摩托車,距離摩托車幾米遠的花臺坐著一個戴頭盔的車手。楊智在茶樓里觀察路口,眼光數次掃過摩托車,卻沒有留意到車手。
接近下午四點,一個懶散少年出現在十字路口,楊智放下茶杯,集中注意力觀察侵犯自己女兒的雜種。從茶樓的角度遠觀許海,許海完全是成年人模樣,而且比街上大多數成年人都要高大。
許海拖著腳步,慢慢朝金色天街走。他沒有走人行道,大模大樣地走在機動車道上。
馬達轟鳴,摩托車朝著許海后背就直沖了過來,速度極快。公路邊上的一個年輕女子發現摩托車,對著許海大喊:“摩托車,摩托車?!迸⑻嵝押螅S?;仡^看了一眼摩托車,轉身朝人行道跳去。摩托車幾乎是擦著許海身體開過去,沒有停頓,迅速消失在街道上。
楊智坐在茶館上恰好看到摩托車沖向許海的完整過程,摩托車直奔許海而去,若不是街邊女子提醒,許海絕對會被撞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