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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神探。”
學員們多數都聽聞過重案一組組長侯大利的大名,得知了眼前“抓中指”的學員便是侯大利,不由得低聲感嘆。長貴縣民警在刑警大隊工作,得知眼前之人是重案一組組長,也就心服口服,不再覺得憋屈。
訓練結束,侯大利和樊勇湊在一塊兒。
侯大利道:“你還真是樊傻兒,給我選了一個又高又壯的對手。萬一我打不過,那不當場丟丑了。”
樊勇笑得十分開心,臉頰上的槍疤跟著抖動,道:“在特警支隊,打贏我的人屈指可數,準確說只有兩個能打贏我的。一個是特種部隊轉業的,還有一個是散打運動員出身,這兩個我確實打不過。論戰斗力,我能排全市第三。憑我的水平,在刑警老樓的時候,你都能偷襲得手。我挑出來的學員看起來又高又壯,其實肚子上全是肥肉,動作遲緩,根本逃不過你的鷹爪。這點看人的本事都沒有,我怎么當副大隊長。”
105專案組是江州市公安局的一個品牌,侯大利和樊勇都是專案組第一批成員,在一個戰壕里滾過,見面后十分親切。在戰訓基地沒有辦法喝酒,兩人便相約訓練結束以后喝一頓大酒。
重案一組負責偵辦全市大案要案,是尖刀中的尖刀,遇到危險的概率相對也大,訓練非常自覺。侯大利以學員身份擔任副中隊長,和教官商量之后,時常給重案一組增加訓練量,有針對性地練習突擊攻堅小組戰術。十天時間下來,重案一組的小組戰術大有長進,獲得了戰訓基地教官們一致認可。
侯大利在105專案組工作時,在案情分析會上曾經多次?過刑警支隊隊員。他最初擔任一組組長時,是闖入一組的異類,和重案一組偵查員頗有隔閡。但在經歷了吳煜案和二道拐黑骨案后,又一起進行戰訓,他漸漸融入集體之中。到了現在,重案一組多數偵查員甚至將105專案組視為刑警支隊的一個部門,和勘查技術室、dna室類似。
集體生活在開始時必然有讓人不爽的地方,吐槽點隨處皆是。但是,每當集體生活要結束的時候,大家總會懷念在一起同吃同睡同訓練的日子。時間飛逝,轉眼到了3月28日,訓練將在次日結束。
參訓人員聚餐后,重案一組在侯大利和戰術教官的帶領下又到場館加練小組戰術,到九點才回寢室。回寢室后,侯大利抓緊時間洗澡,然后上網查看周濤傳過來的郵件。周濤傳來了105專案組近期制作的秦勇、楊永福、金傳統、張佳洪和李小峰五人的《社會關系和行為軌跡綜合表》。105專案組這一段時間的調查從總體上來說進入死胡同,朱林、王華、周濤和易思華跑了兩省四市,調查走訪了二十來位楊永福和楊國建的親朋好友,楊永福的行蹤在失蹤后戛然而止,再也沒有消息,直至被宣布死亡。調查整體上沒有突破,只能說是收集了相關資料。
看完這封郵件,又一封郵件發了過來,內容簡單:朱支隊明天辦退休手續。
侯大利趕緊打通朱林電話,道:“師父,你明天退休?”
朱林道:“明天辦手續。”
侯大利道:“退休以后,師父還是局聘刑偵專家,我有啥事還要找你。”
朱林笑道:“退休是每個人的必由之路,只要上班,便有這么一天。如果需要我,我身體狀況還行,隨時可以出現場。”
看罷郵件,打完電話,侯大利情緒略為低落。熄燈前,在隔壁寢室侃大山的江克揚回到寢室,和侯大利聊了幾句閑話,頭靠枕頭,呼吸聲很快均勻傳出。侯大利坐在窗前,抬頭看著窗外清淡的月光,聽著戰友的鼾聲,很久都不想入眠。
早上六點半,放在床邊的手機響起來。這個時間點響電話絕對不是好事,侯大利和江克揚同時驚醒,翻身而起,伸手拿手機。江克揚的手機沒有響,響的是侯大利的手機。
接完電話,侯大利對正在穿衣服的江克揚道:“趕緊,有案子,要出現場。”
江克揚已經扣好皮帶,道:“什么案子需要一組出動?”
侯大利聲音平靜,道:“二組在弄縱火案,三組在長盛,新案輪到一組了。在江州學院后面的大象坡出現了尸塊,被砍得很碎。我們得提前走,不能參加上午的結業典禮了。”
江克揚利索地扣上衣服,道:“組座到基地請假,我去叫張國強和杜峰。”
侯大利取出筆記本,寫下:3月29日早晨6點10分,大象坡發現了尸塊。
很快,三輛車離開巴岳戰訓基地,十五分鐘后來到江州學院后山大象坡。
車至學院街,侯大利等人沿著學院小巷步行來到大象坡的南入口。大象坡是城區內的山頭之一,因山坡頂部形似大象而得名。大象坡有一條從南到北的人行步道,南接學院小巷,北連中心大道。人行步道中間有許多如毛細血管一樣的小路,在山坡上形成蛛絲狀步道體系。大象坡是市民鍛煉場所,每天清晨和傍晚,散步和鍛煉的市民很多。大象坡還是有名的情人坡。從學院后門很容易來到大象坡,很多學生情侶在此留下終生難忘的回憶。
南北兩端的人行步道已經被東城派出所民警封鎖,亮明證件后,侯大利諸人沿南坡步道上山。走了幾分鐘,遇到派出所副所長錢剛和一名年輕民警。
錢剛沒有寒暄,對重案一組諸位刑警道:“六點十分左右,一個年輕女子上山遛狗。大金毛從草叢里叼出一個透明塑料袋,帶到年輕女子面前。透明塑料袋里的東西倒出來,全是肉塊,還有一個手掌。那年輕女子嚇慘了,走不動路,坐在地上報了警。我已經安排民警帶她到派出所做筆錄。”
年輕民警胸口有一小塊嘔吐痕跡,臉色蒼白。
錢剛自嘲地道:“我們找出來三包尸塊,每包幾斤到十幾斤不等,估計還有很多尸塊在山上。兇手是變態,有一包是腸子,腸子切得整整齊齊,用繩子捆綁,盤在一起,裝在塑料袋里。我們派出所三個民警都吐了。我好些年沒有見過這種尸塊,也差點吐了。”
侯大利道:“找到幾袋?”
“三袋。按照碎尸案拋尸規律以及尸體重量,肯定還有尸塊。”
“尸塊是一個人,還是幾個人?大象坡是拋尸地點還是殺人現場?”
“現在還無法判斷,我得讓所里多來些人,堵住南北通道,還得把山坡小道上的市民全部清理出去。”錢剛干嘔著,給所里打電話,調派增援力量。
侯大利等人往上走了幾十米,手機響起,宮建民電話打了過來,問道:“現場什么情況?”
侯大利道:“我剛到現場,遇到錢所長。初步判斷,這是一起惡性碎尸案,目前發現了三包尸塊,山坡上肯定還有。兇手是在夜晚拋尸,尸塊裝在塑料袋里,扔在草叢中,比較隱蔽。早上鍛煉的人沒有發現,后來被狗叼出來。重案一組全部在,我們馬上尋找其他尸塊。”
宮建民道:“我在市委開會,暫時來不了,陳支隊馬上趕過來。滕大隊和二組苗偉在偵辦縱火案,三組李明手中有活兒,這個案子由一組來辦,你負責指揮。碎尸案的社會影響很惡劣,肯定會鬧得人心惶惶,務必要盡快破案,給受害者和全市人民一個交代。”
重案一組偵查員、派出所民警、協勤和治安積極分子,徹底封鎖了上山道路的兩端,不再準許行人通過,然后沿著小道開始尋找其他尸塊,并排查大象坡小路上的市民。
不斷有裝尸塊的塑料袋被發現,其發現位置被標注出來。
刑偵支隊常務副支隊長陳陽帶著增援力量到達現場。
技術人員開始現場勘查。
2010年底,江州市公安局根據上級要求,改革了刑事技術部門,老譚被任命為刑警支隊副支隊長、第六大隊(技術大隊)大隊長,建立起五個專業實驗室,即法醫室、痕跡檢驗室、文件視聽資料檢驗室、理化檢驗室和法醫物證室。技術大隊同時掛市公安司法鑒定中心的牌子,這和以前一致。
痕跡檢驗室主任小林帶技術員勘查現場之時,法醫室李主任和湯柳、dna室張晨等人也進入核心現場。
老譚在核心現場轉了一圈,回到山坡頂上的小亭,對陳陽和侯大利道:“在山上搜出九包尸塊,沒有找到頭顱。從找到的尸塊來看,初步判定受害者是年輕男子,受害者是同一個人。兇手很冷靜,尸塊都是沿關節切割,切割得非常整齊。塑料袋是同一個型號,就是生活中使用的普通垃圾袋。”
陳陽道:“這是我到刑警支隊以來遇到的第三起碎尸案。一般來說,殺人碎尸案件中犯罪人多與被害人熟悉,這是我們經常說起的關系作案。被分尸的主要是女性,這起案件是年輕男性被分尸,比較少見。碎尸原因有幾種,一是逃避偵查,隱藏犯罪,這和二道拐黑骨案中焚燒尸體的行為類似;二是通過碎尸來發泄內心憤怒;三是滿足變態欲望。找到碎尸原因才可以確定偵查方向。”
侯大利俯視現場,腦中出現尸塊的位置,道:“兇手切割了尸體,使用透明塑料袋裝尸塊,扔在人來人往的大象坡,沒有刻意隱藏。兇手還這不是逃避偵查,極有可能是發泄憤怒,或者是變態心理。”
正在這時,山林深處響起驚叫聲。一對情侶躲在大象坡最深的密林里,警察開始搜索后,他們沿著小道和警察捉迷藏,準備甩開警察后離開大象坡,免得警方找麻煩。誰知,在偏僻小道上看到大榕樹下掛著一顆頭顱,微風吹過,頭顱在輕輕晃動,五官似乎都在抖動,特別是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話。
女生嚇得花容失色,鉆進男友懷里。男友是個傻大膽,見到頭顱,很是稀奇,趕緊拿出相機拍了幾張。
“你別拍,好恐怖。”
“我學醫的,解剖了好多尸體,還沒在野外遇到過。”
“好變態,我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