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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華道:“誰接待卓越的要帶過來,我們要做筆錄,不是一般事。”
林紅道:“華哥,不是吧,不要嚇我。”
王華道:“沒事,和你們無關。”
被帶來的女子睡眼蒙眬,素顏坐在桌前。茶室陽光充足,她的皮膚蒼白沒有光澤,毛孔粗大,眼角有淡淡皺紋。她看了相片,道:“這是卓哥,我前天晚上接待他,做了一個鐘,離開的時候大約是十一點吧。他常來,我們熟悉。”
王華道:“大保健吧。”
女子神態自若地道:“嗯,大保健。”
做完詢問筆錄,女子臉色不再那么灰白,稍稍有了點血色。
監控視頻上記錄了卓越進出洗浴中心的時間,與技師說法相吻合,至此卓越十二點前的行蹤基本確定。
“卓越沒有犯罪記錄,不是慣犯,在殺人前肯定沒有心思做大保健。殺人、碎尸和拋尸可不是鬧著玩的,卓越的嫌疑很小了。”上了越野車,江克揚做出判斷。
“也許做大保健就是為了平復緊張心情,是最后瘋狂的一部分。”侯大利沒有徹底消除對卓越的懷疑,道,“殺人碎尸是在晚上十二點后,我們還得再找王芳,再問一遍。周濤繼續調查卓越在晚上十二點后是否在街道上出現過,如果出現過,那他仍然有嫌疑。”
刑事案件的辦案過程非常煩瑣,有一個環節沒有走到,或者程序稍有不對,到了檢察院和法院就會出問題。侯大利和江克揚第一次見王芳采用了非正式詢問,第二次見王芳便要做正式的詢問筆錄。
來到卓家,王芳和卓越都在家。
王芳對兩位警察再次登門有些不解,耐著性子講述許海遇害晚上和丈夫在一起的具體細節。
王芳講完后,侯大利問道:“為了查清楚事實真相,有些細節我必須問。”
王芳道:“問吧,我再說一遍,我們雖然恨許海,但是還真沒有到殺人碎尸的地步。卓越膽小,殺雞都不行,更別說碎尸了。”
侯大利道:“3月28日晚上到3月29日凌晨,你和卓越在一起有性生活嗎?”
王芳臉色微紅,猶豫了一會兒,道:“都是過來人,我也就直說了。那天晚上,我想讓卓越交公糧,就是做愛,他一點都不行。我生了悶氣,一直沒有理他。”
侯大利道:“吵架后,卓越離開房間沒有?”
王芳道:“卓越被我踢了幾腳,在沙發上睡覺。”
侯大利和江克揚來得突然,沒有給卓越和王芳單獨見面的機會。卓越隨后談到在床上吵架的細節,與王芳說法一致。
卓家的三輪車昨天被送到勘查室,沒有查出有血跡。到此,卓越的嫌疑開始降低。誰知,卓越的嫌疑剛剛下降,易思華的發現卻又迅速增加了他的嫌疑。
易思華昨夜住在刑警老樓,睡得很晚,即將準備睡覺的時候,隨手又翻了幾段視頻,無意中在金色天街17號監控探頭拷貝的視頻里發現了一起“交通事故”,說是事故不太準確,應該是差一點釀成交通事故。
視頻中:許海在街上行走,路過路口時,一輛摩托車徑直朝他沖了過去。如果不是路邊一個女子發聲提醒,許海肯定會被撞上。
發現這個視頻時,已經是凌晨兩點。易思華來到走道上,見侯大利的房間已經熄燈,沒有再打擾他。到了凌晨四點,易思華睡在床上,腦中充滿了各種型號的監控畫面,畫面中所有人都是黑白色,沒有聲音,如一幕幕沒有情節的無聲電影。天邊出現魚肚白時,她才迷迷糊糊睡著,等到醒來時,侯大利和王華已經外出。
“加班熬夜、生物鐘紊亂,再這樣下去,我絕對要神經衰弱。”易思華用冷水洗了臉,站在鏡前嘆氣。原本平平常常的臉上增添了倦容,再加上沒有經過任何修飾的素顏,鏡中人比起實際年齡老了好幾歲。她用力搓了搓臉,感嘆道:“電影里的警花都美若天仙,我好歹也是警花,不求美如天仙,給我中人之姿也行啊。”
收拾完畢,易思華調出卓越家附近的監控視頻,反復比較后,確定騎摩托車者就是卓越。
侯大利等人剛剛離開財稅家屬院便接到易思華電話,趕緊回到刑警老樓,在易思華的引導下,查看摩托車沖撞許海的畫面。
“這就是卓越,畫面中能看到最后兩位車牌號,這和卓越的摩托車牌照尾號一樣。視頻中摩托車左邊有一處擦痕,這與卓越的摩托車的痕跡一樣。”侯大利腦中印有摩托車的細節,沒有去查看卷宗,直接指出視頻中摩托和卓家摩托的相似之處。
易思華道:“神探就是神探,我是反復比對才能確定騎車人就是卓越,組長是一語道破。”
江克揚道:“四家受害人都有殺人動機,目前只有卓越采取行動,還是應該把他列為重點目標。我把卓越做大保健的事情告訴錢剛,由派出所處理。派出所詢問筆錄的時候,讓馬小兵參加詢問,看能不能問出點新東西。”
“這個方案可行。老克親自找錢剛,講明我們需要調查的重點,請其協助,然后讓馬兒參加詢問。碎尸案線索不少,就是缺少一錘定音的線索。下午省公安廳有一個工作組要來江州,聽取縱火案、殺人案和碎尸案的偵辦進展,一個星期出現三起惡性案件,到現在一個都還沒有破掉,我們頭疼,市局領導們頭更疼。”
說到這里,侯大利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拿起鼠標稍稍滑動,調出卓越相片,道:“卓越敢于騎車沖撞許海,說明有殺人動機甚至是行為。他也就有可能持械與許海打斗,這也許是許海身上抵抗傷的來由。只是,卓越身材偏瘦,和身強力壯的許海打架,就算拿了鋼管之類的,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我們設想一下當時的情景,如果許海和卓越打斗,許海被打得滿頭傷,卓越多半會受傷,血液或許會沾到許海衣服上。”
江克揚有些驚訝地道:“你這個推論來得非常突然,過于跳躍了。”
侯大利道:“有沒有這種可能性?”
江克揚道:“也許有。”
侯大利道:“只要是也許,那我們就去查,死馬當成活馬醫。”
法醫湯柳從城西回來,剛剛喝了一口茶水,侯大利和江克揚便找了過來。
湯柳道:“許海的衣服褲子被脫下來,疊得整整齊齊,沒有血跡。”
侯大利道:“死者手臂有很多抵抗傷。額頭有傷,頭頂有傷,說明搏斗激烈,許海衣服上極有可能沾了對方的血跡。”
“我特意檢查了受害者的指甲,沒有找到其他人的皮膚和肌肉組織。”湯柳平時挺喜歡笑,笑起來眉眼彎彎,很有些感染力和親和力,今天她情緒不高,笑容勉強。
侯大利道:“我們再去查一次,這樣心里踏實。”
侯大利、江克揚、法醫湯柳和勘查室小林主任一起來到物證室,調出許海碎尸案物證。侯大利戴上手套,從物證筐里取出許海的衣服。
許海年輕,火氣旺盛,在3月已經穿得很單薄,上衣是一件外套加一件長袖t恤,褲子是牛仔褲。外套和t恤胸前有幾塊油污,外套袖子撕裂,牛仔褲褲腳和膝蓋處有磨損,撕裂和磨損皆是新痕跡。但是,外套、t恤和牛仔褲都沒有血跡。
小林道:“我查過衣服,確實沒有血跡。”
侯大利道:“許海年輕力壯,被人拿棍子打得挺慘。從棍子形成的痕跡來看,棍子不粗,接近鋼管。許海面對鋼管襲擊,難道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江克揚道:“襲擊者有可能在暗處,突然沖出來打人,打完就跑。”
“如果只打兩三棍,打完就跑還是可行的,打了十幾棍,一定會有正面較量。如果許海用拳頭還擊對方,打在對方嘴鼻上,出現飛濺血滴,最有可能落在手臂處。我們大膽猜測,小心求證。哇,有收獲了。”侯大利拿起放大鏡,再次細查上衣袖口,在長袖t恤袖口內側發現了米粒大小的血跡。t恤顏色與血液凝固后的顏色極為接近,米粒大小的血跡非常容易被忽視。
湯柳神情頓時緊張,道:“許海手臂上有多條傷痕,在被碎尸前有可能滲出血,在衣服形成點狀血跡。”
侯大利興奮地道:“讓張晨來提取dna,如果這個血滴不是許海的,那我們就撞上大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