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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四歲起,舞臺位置就屬于小公主汪欣桐。出事后,張小舒鼓勵汪欣桐繼續站在舞臺中央,汪欣桐無法克服內心恐懼,短時間難以返回舞臺。張小舒退而求其次,暫時頂替了汪欣桐的位置,條件是汪欣桐能夠在小提琴方面指導自己。汪欣桐同意了表姐的要求,開始在家里指導張小舒拉小提琴。
張小舒精于吉他,小提琴稍弱。稍弱是相對吉他而言,她在山南大學音樂團也常常演奏小提琴,讓汪欣桐指導實則是讓其通過做具體事來走出內心陰影。
燈光聚于張小舒身上時,樂隊其他聲音瞬間停止,只剩下如泣如訴的純凈琴聲。最初,琴聲優雅,有民謠味道,隨即曲調變得激昂,鋼琴伴奏以同一音型連續。張小舒沉浸在音樂中,陷入忘我狀態。
其他樂器響起,進入第一主題。
小提琴的旋律深沉,婉轉凄美,汪欣桐淚如雨下。
很長一段時間,侯大利內心有一層又一層的防護,其他人很難觸碰到其內心。在小提琴聲音中,他的內心堡壘被撕開一個口子,露出最脆弱的一面。他仿佛看到了在臺上翩翩起舞的楊帆,又想起與田甜在大學校園里牽手漫步的場景。往日情景如此真實,這一刻,他的眼淚不受控制,奪眶而出。
江克揚從小受到音樂熏陶很少,很難進入音樂的情景之中。在侯大利陷入不可名狀的憂傷之時,他哈欠連天,不時看表。
演出持續了一個多小時,侯大利沉浸在旋律構織的意境之中。其間,音樂老師林風還有一段演唱,水平亦很高。演出結束,演員們輕松下來,收拾樂器,有說有笑。張小舒背著小提琴來到觀眾席,來到汪建國等人身邊。
汪建國豎起大拇指,道:“非常棒,完美。”
張小舒道:“在進入第二主題時,我感覺有些不順。”
汪建國道:“不是大問題,你和欣桐回家討論,肯定能拿得下來。”
汪建國站在原地沒有動,汪欣桐挽著爺爺,和張小舒一起沿著左堂廂離開。走到左側大門時,張小舒無意中看見了坐在后排的兩個人,其中一個還在打瞌睡,另一個正是神探侯大利。她原本想要給侯大利打招呼,見對方神情嚴肅,就沒有出聲招呼。
等到汪遠銘、汪欣桐和張小舒離開音樂廳,工作人員開始清理場地,汪建國這才來到侯大利面前,道:“不好意思,侯警官,演出時間有些長。我女兒病情還在恢復中,能不能找另外的地方,我跟你們到公安局也行。”
侯大利道:“走吧,就在家屬院找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我們就問幾個問題。”
三人走出音樂廳,準備尋找一處安靜的地方。學院正在搞院慶,家屬院比平時的人更多,三人找到了一處室外的石椅和石凳,坐了下來。
江克揚道:“你和蔣帆是什么關系?”
汪建國道:“從小就認識,他是我的同學,曾經在廣州和我一起工作。”
江克揚道:“你和梁艷是什么關系?”
汪建國道:“我、蔣帆和梁艷都是同學,我們三個都在廣州一起工作。”
江克揚道:“近期,你與蔣帆和梁艷有沒有接觸?”
汪建國道:“有。蔣帆為了照顧小孩,幾年前就從廣州回來了。欣桐出事以后,我先回來,梁艷跟著也回來。”
江克揚道:“你與蔣帆通話是哪一部手機?”
汪建國道:“我回到江州后就使用梁艷在江州的手機,做企業不容易,能節約一分算一分。我在江州只和有限的幾個朋友通話,用不著注冊江州手機。”
這些事實與梁艷所言高度一致,可以互相印證,從情理中也說得通。侯大利負責做筆錄,暗中觀察汪建國的細微表情。汪建國是典型的文化人,說話不疾不徐,邏輯性強,眼睛平和,手放在雙腿上,沒有任何不自然。
從身體語言和微表情來看,汪建國內心非常平靜。
侯大利的目光偏離了汪建國,看向身后報欄。在學院里有很多類似的報欄,可以貼四張報紙,供師生閱讀,很多重要的通知、公示也會貼在報欄。江州學院正在搞院慶,在報欄里貼有大紅色的“江州學院英雄榜”,介紹學院五十年時間做出重要貢獻的教師。
詢問結束后,汪建國很有禮貌地與兩位警官握手告別。
坐上越野車,江克揚道:“一無所獲。蔣帆、梁艷和汪建國三人所說完全能夠印證,毫無破綻,這條線索查死了。”
侯大利用力揉太陽穴,道:“我總覺得我們忽略了什么事,一時又想不透。”
在偵辦二道拐黑骨案時,侯大利覺得二道拐黑骨案比以前所有案子都要難,等到水落石出以后,才發現關鍵點其實就是一層窗戶紙,捅破了,真相大白,捅不破,則陷在迷霧之中。偵辦碎尸案,又陷入迷團,侯大利覺得這起看似簡單的案件比起以前的案件都要讓人迷惑。
第九章 又一起投毒案
4月4日,碎尸案案發后第七天,下午。
陳菲菲沒有化妝,從箱底找了一件素色舊衣,來到江州人民醫院。許大光接到電話后,與妻子劉清秀一起來到三樓婦產科。
劉清秀和許大光看過公園后門的視頻,對被強奸的女子印象很深,總覺得這是一個深夜還在外面浪蕩的社會女人。誰知眼前女子衣著樸素,未施粉黛,和視頻中的女子完全不一樣。
劉清秀壓根忘記了是自己兒子強奸和毆打了眼前女子,見面之后咄咄逼人地道:“你怎么三更半夜還在外面逛?”
陳菲菲低垂著頭,道:“家庭環境不好,我只能自己出來做事,平時在酒吧唱歌。那天恰逢朋友過生日,就多玩了一會兒。”
劉清秀緊盯著眼前的柔弱女子,道:“憑什么證明你肚子里是許海的?”
陳菲菲道:“肯定是他的。”
劉清秀道:“那可不一定。你胃口不小啊,張口就是五十萬,你以為五十萬是大風吹來的?”
陳菲菲少女時代遭遇不幸,練就了強悍的性格,也不愿意過分裝清純可憐,道:“我敢負責任地說,孩子是許海的。你們不信,那交易作廢,我隨時人流。先給20萬,出生以后驗dna,是許海的,再給30萬。我把娃兒交給你們,從此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劉清秀“嘖嘖”兩聲,道:“果然不是省油的燈。我們打聽過你的情況,別他媽的演戲。”
“我們是來談生意,不是講感情的,談得成就談,談不成就不談。”陳菲菲知道這一對夫妻肯定會出錢,對這一點很有把握,因此毫不退步。
許大光對這個潑辣的小女子挺有好感,道:“大家都是明白人,不要互相試探了。先去查是不是懷孕,再說下一步的事。”
一個小時后,孕檢結果出來,陳菲菲確實已經懷孕。
劉清秀極不相信眼前這個小狐貍精,打電話給相熟的醫生,詢問3月16日做愛,4月4日能不能查出早孕。醫生結出的結果很肯定,有的人早孕反應早、反應大,有的人早孕反應晚、反應小,一句話,因人而異。夫妻商量后,決定賭一把,讓陳菲菲生下小孩。
三人分手后不久,陳菲菲給許大光打去電話,又約見面。
見面后,陳菲菲直截了當地道:“許叔,我信任你,想給你說一件事情。”
許大光面無表情看著這個年輕女孩,道:“什么事,不相信劉阿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