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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剛拿出了三輪車的相片，道：“你們在三月三十日早上，是否見到有人清洗三輪車？”

環(huán)衛(wèi)工人低聲議論一會兒，有的搖頭，有的說沒看見。胡志剛正在失望的時候，一個中年婦女道：“我看見一個老頭在洗三輪車，但不是在早上，是在下午。”

胡志剛大喜道：“哪一天下午？”

環(huán)衛(wèi)工人和組長湊在一起逗了一會兒耳朵，道：“我是做下午班，大概是29號。”

胡志剛拿出汪遠銘相片，道：“洗車的是不是他？”

環(huán)衛(wèi)工人道：“洗車人年齡肯定有點大，從身材和動作看得出來。至于五官，看得不是太清楚，你讓我看這種登記照，我不敢肯定?！?

胡志剛、蔣超和環(huán)衛(wèi)工人來到清洗三輪車的地方，找到清洗三輪車的水龍頭。果然如三輪車主人所言，這是一個物管用的水龍頭。上面的籠頭被卸掉，加一個籠頭或用鉗子就可以使用。比較遺憾的是水龍頭在墻角，恰好在監(jiān)控死角。

杜峰和高連負責調(diào)查蓖麻毒素來源。

杜峰以前調(diào)查過轄區(qū)內(nèi)所有的蓖麻收購點和加工企業(yè)，一無所獲。由于蓖麻在山南農(nóng)村廣泛分布，兇手極有可能在農(nóng)村搞到蓖麻，來源太多，無法查找。聚焦于汪遠銘后，調(diào)查就相對簡單了。汪遠銘是在江州老城長大，其父母在解放前是老城醫(yī)生，而陳正淑則是外地人，娘家在嶺西省南州市。汪遠銘若是要從蓖麻籽中提取到蓖麻毒素，最有可能就是到他曾經(jīng)下放過的秦陽村里。杜峰和高連來到秦陽下轄縣，找到當?shù)匦叹箨?，再前往目標?zhèn)派出所。

所長聽說來意，道：“蓖麻是油料作物，可以做工業(yè)潤滑油，我們這里有種植傳統(tǒng)?！?

杜峰道：“蓖麻籽收獲季是七到十月，若是今年三月過來弄蓖麻籽，最容易在哪里找到？”

所長道：“當然是秦陽油脂廠，那里常年都在收購蓖麻籽，收購價也不貴，在十元左右吧，具體得問廠里面。”

杜峰回想汪遠銘下放其間的經(jīng)歷，猜測其應該在當?shù)赜行┟?，試探著道：“你認識汪遠銘嗎？”

所長道：“汪遠銘是誰？我不認識。”

杜峰道：“一個下放在這里的知識分子，曾經(jīng)當過獸醫(yī)、殺豬匠、鄉(xiāng)村醫(yī)生和接生婆?！?

所長道：“我是外面來的，以前的事情不清楚，我們有一個老公安是本地人，他說不定清楚?！?

老公安臨近退休，臉皮黑黑的，滿臉皺紋，比起一般退休人員要顯老，聽到“汪遠銘”三個字，道：“我知道他，我們以前都叫他汪大學。這人不僅有知識，動手能力也強，農(nóng)村里的事什么都會做，那真是人才，比起現(xiàn)在的大學生要強得多。”

杜峰道：“他最近回來沒有？”

“汪遠銘以前是住在二隊集體房子里，有一個大院子，以前二隊就在大院里開會。我給二隊大院子打個電話，就知道他最近是否回來?！崩瞎泊蛲觌娫?，回頭望了望杜峰和高連，道，“汪遠銘回來過，住在老二隊大院子，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離開的?！?

經(jīng)調(diào)查：汪遠銘曾經(jīng)于3月26日晚回到秦陽這邊生產(chǎn)隊，要了一包蓖麻籽。

侯大利接到電話時正在和周向陽聊案子。掛斷電話后，他長舒一口氣，道：“有一個關鍵發(fā)現(xiàn)，汪遠銘在3月26日弄到了蓖麻籽，我們越來越接近真相了?！?

他拿起筆，在小筆記本寫下今天的成果。

周向陽看著這個筆記本，道：“你記筆記的方法和黃衛(wèi)如出一轍?！?

侯大利道：“我正是向黃大隊學的方法，很有用。碎尸案和投毒案的兇手非常聰明，我們逐漸逼近真相，但是還要想辦法撬開一個或許是同謀者家伙的嘴巴?！?

周向陽挑了挑眉毛，道：“或許是同謀者？”

侯大利詳細講解案子經(jīng)過，將卷宗復印本遞給周向陽。

周向陽接過卷宗，道：“什么時候開動？”

侯大利道：“各組都在行動，我們盡量把線索收集得多一些，但是最遲明天上午就要詢問蔣帆?！?

周向陽與侯大利數(shù)度合作，攻無不克，戰(zhàn)績極佳。他數(shù)次在不同場合向關鵬和宮建民建議：現(xiàn)在審訊人才急缺，侯大利是難得的審訊好手，多磨幾個大案，肯定會是全省都數(shù)得上號的名審。

常務副支隊長陳陽打電話安排其參加碎尸案的審訊工作。周向陽聽說是與侯大利合作，樂呵呵地答應了，隨即過來調(diào)卷宗。

侯大利和周向陽談完以后，江克揚探組已經(jīng)將那位叫張紅的家政人員帶到新樓辦案區(qū)。

按照江州市公安局詢問規(guī)定，詢問被調(diào)查對象或者證人，可以到被調(diào)查對象或者證人所在單位或者住處進行，但是必須出示公安機關證明文件。在必要的時候，可以通知被調(diào)查對象或者證人到公安機關的辦案場所接受詢問。張紅是比較關鍵的調(diào)查對象，所以侯大利要求盡量將張紅帶至辦案區(qū)。

在進入辦案區(qū)之前，侯大利道：“還是你來主問，我先觀察對方，重點要詢問張紅是否和汪建國、汪遠銘有瓜葛，還要查是否和梁艷、蔣帆有關系。”

張紅是第一次進入公安局接受詢問，很是緊張。江克揚和她閑談幾句，盡量安撫其情緒，等到其稍稍平靜后，這才開始正式詢問。……

“我住在師范后街41號?！薄?

“我認識鐘明莉，我們在一個家政公司，她可是金牌家政人員，比我的工資多得多。說實在話，我們干的活兒都差不多，誰也不比誰差，鐘明莉就是掛了個牌子，比我們每個月多幾百?！薄?

“我當然認識許大光，以前我家就住在向陽小區(qū)旁邊。許大光是向陽大隊的，辦了采砂廠，向陽大隊很多人都在采砂廠上班。”

……

“鐘明莉給我說過許大光在羅馬小區(qū)養(yǎng)小三。我也不是有意多嘴，就是和別人聊天的時候說了這事。我真沒有特意說，就是和別人擺龍門陣的時候，無意中說了這事。我們這些婆兒客聚在一起不說這些說那能說什么，國家大事又不懂，只能說家長里短。”

……

“我不認識汪建國，也不認識汪遠銘和蔣帆。梁艷是老街坊，我認識啊，關系還不錯。我不曉得梁艷是否知道許大光的事情。梁艷如今是有錢人了，每次從廣州回來，都有很多人到她屋里玩。大家聚在一起肯定要談閑話，梁艷知道許大光的事情也不稀奇?！?

……

詢問結(jié)束，張紅離開。

侯大利和江克揚一起走出辦案區(qū)，在底樓院子里抽煙。

侯大利道：“線索非常清楚了。梁艷極有可能知道許大光在羅馬小區(qū)養(yǎng)了小三，也就有可能知道鐘明莉。汪建國應該跟蹤了鐘明莉，在菜市場偷了錢包，拿到鑰匙。短時間肯定不能配好鑰匙，應該利用鑰匙的模板，然后配制了鑰匙。難怪監(jiān)控視頻中汪建國出現(xiàn)的頻率最高，他在進行作案前的偵查。汪建國沒有參加碎尸案，但是有可能參加了投毒案?！?

至此，越來越多的線索指向汪建國、汪遠銘、蔣帆和梁艷，碎尸案和許大光案應該就是由這四人策劃，動手之人極有可能是最不可能成為兇手的汪遠銘。

江克揚提出了另一種思路，道：“蔣帆與汪家關系密切，也有可能是汪建國策劃，然后蔣帆下手?！?

侯大利道：“如果蔣帆下手，殺人就可以了，沒有必要泄憤，碎尸、拋尸、切生殖器、掛頭顱、投毒許大光，這絕對是有深仇大恨的人才做得出來。所以我排除蔣帆，只能是汪遠銘。”

侯大利來到滕鵬飛辦公室，匯報案件進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