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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伯淡淡的，也沒板著個(gè)臉，可貓蛋就是怕他，偏偏還又想討好他多得兩顆糖，“大伯知道茄子是誰做的嗎？”

季淵明停住咀嚼的動作，“？？？”

“是我大娘，是大娘教我奶燒茄子，特好吃！”以前都只知道煮和炒，又舍不得放油，跟好吃可不沾邊。但自從大娘病好后燒了一頓，一滴油不放，辣椒蔥姜蒜都是不用花錢的，那香得！

“可不，你媳婦兒不止書讀得好，拾掇飯菜也有一手?！奔纠咸軡M意，“趕緊的，沒事就多家來看看，給我抱個(gè)一兒半女我這心也……”

話未說完，季淵明“嗯哼”咳了一聲，愣把一朵鮮花插牛糞上，這不胡鬧嘛！但他不習(xí)慣八字沒一撇就張揚(yáng)出去，更何況關(guān)乎女同志名聲，“離婚”不能輕易提，尋思著晚上先跟爹娘說一聲。

吃過晚飯，王麗芬搶著收拾碗筷，珍珍無事可做，又怕婆婆再提敏感話題，趕緊洗刷干凈，早早的躺炕上去。他們的炕寬一米六，平時(shí)一個(gè)人還挺寬敞，今晚……珍珍又是尷尬，又是緊張。

雖然沒吃過豬肉但她見過豬跑啊，人是原主名正言順的丈夫，兩口子躺一個(gè)炕，還能不干點(diǎn)啥？而且吧，聽說當(dāng)兵的，體力都挺好……她裝來例假可以嗎？或者裝吃多了，撐得難受？不信的話還能干yue兩聲，男人再高的興致也沒了叭？

第14章 014  回娘家

季家老兩口沒想到，他們盼星星盼月亮盼回來的兒子，居然要跟他們最滿意的兒媳婦離婚！

“老大你說啥，媽沒聽清。”

“我要離婚?！?

老太太腳下踉蹌，“離……你放什么屁，珍珍哪兒配不上你？你不會是在外頭有人了吧？我可警告你啊季淵明，外頭那些小妖精你敢?guī)Ъ襾砦揖汀?

季淵明皺眉，“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到底是啥樣？”就連季老頭也憋不住了，敲著煙槍問。

季淵明仰頭看黑漆漆的屋頂，長年累月煙熏火燎，屋子也沒個(gè)屋子樣，這樣的家庭，這樣的男人……他動了動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我們不合適，不想耽誤她?！?

本來還想一哭二鬧的老太太，忽然也不說話了，眼睛像被刺了一下，疼得她立馬就紅了，“老大……嗚嗚……”

季淵明倒是看得開，笑笑，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肩膀，“媽別哭，我這不是換來軍功了嘛，還有津貼，以后不會再讓你過苦日子。”

季老太的眼淚卻更止不住，強(qiáng)忍著嗚咽，淚水很快打濕了衣襟，她最懂事最明理最孝順的淵明啊，怎么就……

季老頭也紅了眼眶。

“我只上過掃盲班，年紀(jì)又大，還是半個(gè)殘廢，她……你們也看在眼里，是個(gè)好同志，值得更好的人，咱不能自私，用咱們自以為是的‘好’把她拴在身邊?！?

老太太臉紅了，她一直以來的小心思原來早被兒子識破了。世界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她為啥對林珍珍這么好？好到白水溝的小媳婦們都羨慕嫉妒恨？這不就是原因嘛！

找個(gè)沒爹沒娘沒兄弟撐腰的，還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子，只要自家對她好，就是石頭也能給捂熱，到時(shí)候等她發(fā)現(xiàn)老大的手有問題，那也不好翻臉走人不是？

果然，小珍珍確實(shí)啥也不知道，隨著她漸漸融入這個(gè)家，老太太的心也落下兩分，原等著生下一兒半女徹底拴住她的心，倆人也就穩(wěn)了，哪想到兒子居然要離婚。

季淵明什么樣的觀察力，通過家里人對小妻子的態(tài)度，立馬就推斷出來母親的“懷柔政策”，只是母親越這樣，他越覺著對不住“鮮花”。

“媽你別哭了，我這不好好的嘛，又不是缺胳膊少腿，我先跟你們通個(gè)氣兒，明兒跟她回一趟娘家，也跟那邊賠個(gè)不是。”

總不能人家閨女好好的沒啥過失就離婚吧，事情總得說清楚。

＊＊＊

林珍珍好容易睡著，居然又夢見季小牛。

自從找到奶奶，有了新生活的希望，她就再也沒夢見他了。

季小牛垂頭喪氣坐石坎上，支楞個(gè)腦袋，周圍是罵罵咧咧的村里人，罵他小小年紀(jì)不知感恩，胳膊肘往外拐，這下村里未婚男青年都讓他害慘了，他對不住他死去的爺爺巴拉巴拉，林珍珍小暴脾氣，氣得也跟他們對罵起來。

于是，季淵明進(jìn)屋，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小女同志裹著半條花被褥，雙手舉至頭頂，一張小嘴紅嘟嘟肉乎乎的，還叭叭叭說夢話，仔細(xì)一聽……像罵人？

天太熱了，她只穿一件灰不溜秋的女士襯衣，衣領(lǐng)袖口都是毛邊，兩肩上是紅、藍(lán)、灰的補(bǔ)丁，層層疊疊。很明顯，這是他媽的舊衣服，寬大得都卷到肚臍以上，露出……嗯，一把纖細(xì)的白晃晃的腰肢來，只有小孩子那么細(xì)，卻還有點(diǎn)小肉肉。

季淵明趕緊調(diào)開視線，心里很是過意不去。

出去洗了個(gè)冷水臉再進(jìn)來，他不敢再往那個(gè)方向看，目不斜視直奔炕尾，從那里抱出一套薄被褥，鋪在雜物間地上將就一夜。

可憐小珍珍，舍不得張開手腳，把炕給他留了大半，早上醒來發(fā)現(xiàn)身邊沒人，自己“睡衣”也完整，長褲好端端的，對著鏡子檢查半天，嗯，也沒那啥之后的可疑痕跡。

看來，是她多慮了。

“這幾天也沒啥要緊活兒，老大你跟珍珍回趟娘家，昨兒買的豬肺還有一副，你們提著去?！奔纠咸劬δ[成核桃，還硬撐著從雞窩里摸出兩個(gè)蛋，湊足十個(gè)。豬肺不是肉，要不是珍珍喜歡，她還嫌帶的禮輕了呢。

季淵明把籃子遞到珍珍手里，“等一下。”

三分鐘后，推來一輛陳舊的永久牌自行車，“上來吧?！?

珍珍開心，本來還擔(dān)心走山路的話要受罪，有車不坐白不坐。

林家在離白水溝三十里之外的滿月生產(chǎn)隊(duì)，雖然同屬于城關(guān)公社，直線距離也不遠(yuǎn)，可路線曲折，足足顛了一個(gè)鐘頭才看見村子。珍珍跳下自行車，悄悄揉了揉開花的屁股蛋兒，疼得她齜牙咧嘴。

上次林豐收靠步行能在中飯前趕到季家，真乃能人！女能人！

“喲，珍珍回娘家啦？這你姑爺？”村口有老人一眼就看見他們，大家紛紛交頭接耳。

“這姑爺長得可真?。　?

“這個(gè)頭，打著燈籠也難找，小倆口可真般配！”

“聽說還是在部隊(duì)里當(dāng)營長哩，你沒看自從結(jié)婚后咱隊(duì)上都沒人提她大哥的事了嗎？”有人小聲說了句。

那位早逝的，倒霉的林大哥，不就是她們姐倆被批.斗的由頭嘛。林珍珍心情有點(diǎn)復(fù)雜，要說血緣吧，她跟林豐收不是真姐妹，可心里總有點(diǎn)不得勁，她現(xiàn)在村里的處境跟上輩子的奶奶和季小牛一樣，都是大家奚落的對象。

“小姨你回來啦？！哎呀，媽我小姨和小姨父來啦！”忽然，一把清脆的如同小溪流水的聲音自村里傳來，也沒看清人在哪兒，就見一道閃電沖過來，一把抱住珍珍的胳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