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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況下,大部分女生都是被動的矜持的甚至高冷的,但是在特殊時間特殊場景身邊有同屬□□時,她們的熱情能澆筑出一個美麗新世界。
林普目不斜視地向前走著,絕情地留下 “謝謝,不考慮”、“謝謝,什么都沒用”、“謝謝,不能”、“麻煩讓個路”。翟欲曉跟著林普走出小小的包圍圈,在嘰嘰喳喳但并沒有惡意的“小哥哥”里悄聲扎心“小哥哥已經有小姐姐了”。林普聽到轉頭看她,她腆臉仰頭齜牙一樂。
前面說過,霧市是個以丘陵和低山為主要地貌的城市。兩人下榻的江景酒店就在半山腰上,他們住的是躍層套房,二百七十度環江,在第五十九樓,中間分別需要在第二十四樓、四十七樓換乘兩部電梯。
兩人回房間將行李放下,立刻就抖落出之前整理的霧市逛吃指南,開始了新奇有趣的探索發現之旅。
所謂“一天三場大雨”并非虛言,兩人在江邊吃火鍋碰上一場,在老城涂鴉墻前碰上一場,在回來酒店的路上碰上一場。但這動不動就嘩啦啦中斷行程的大雨絲毫不能影響翟欲曉的情緒。呃,非但不能影響,還給她原就沸騰的情緒又加一勺滾油。只要是以前沒見過的,不管是開在誰家屋頂上的車道、老式過江纜車、奇形怪狀的建筑群,還是這說翻臉就翻臉的天氣,都能讓她開心不已。
兩人在酒店前面的十字路口停下,因為翟欲曉覷見超市門口的海報,突然想吃海報上的雪糕。林普跟著翟欲曉走進超市,他原本只打算買包濕紙巾,但經不住翟欲曉的挑撥,最后也扒到了冰箱前。
“我想起來房間里有個小冰箱,就是裝雪碧的那個,要不然咱倆直接多挑幾根雪糕,留著后面兩天吃唄。”翟欲曉盯著琳瑯滿目的包裝袋跟林普商量著。
林普沒過腦直接說“行”。
結果在回房間的電梯里,翟欲曉沒有任何征兆地突然笑成狗,從一樓笑到二十四樓再到四十七樓,一度恨不得捶電梯門,不顧其他人的側目。
她說:我又想了想,雪碧是不能冷凍的,所以那肯定是個只能冷藏的冰箱。
林普從四十七樓笑到五十九樓。
兩人分別洗過戰斗澡以后,在樓下小客廳里碰頭。翟欲曉兩只手拄著膝蓋盯半天小冰箱里的六個雪糕,一言難盡地回頭向林普播報:現在的情況是,一人三個。
林普正擦著頭發微地一頓,又想笑了。
雖然六根雪糕總共也才三四十塊錢,但扔是不可能扔的,倒不是錢的事兒,而是雪糕不能被這么對待。
翟欲曉目不轉睛望著電視里播放的室內綜藝《王牌之戰》,慢吞吞拆開兩個“可愛多”,一個自己舔,一個給林普遞到唇邊。
“我等會兒自己吃。”林普有些不好意思。
翟欲曉嫌他事兒多瞪他一眼,林普便乖乖張開了嘴。雖然一回來就及時將雪糕放到小冰箱里了,但冷藏到底是不行,只是洗個澡的時間,仍是有些軟了。林普就著翟欲曉的手幾口吃完“可愛多”,再去冰箱里翻出個芒果口味兒的,然后響應微信里師兄的催促,回去樓上開電腦了——他和兩個師兄晚上需要跟正出訪美國的老師通話。
翟欲曉翹著腳看完《王牌之戰》,收到翟輕舟打來的電話。
翟輕舟因為屁大點兒事兒跟柴彤拌嘴了,是來向她告狀的。翟欲曉特別佩服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愚勇行徑。她立在落地窗前眺望著模糊不清的浩浩江景,耐心地開導她那滿腹委屈的老父親。
“我媽脾氣本來就不好,又是更年期,月亮不圓她都生氣,你跟她講道理?上回在家說著說著一拍桌子嚇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哎呀,你說你招惹她干什么?!不過話說回來,她管著不讓你喝酒不也是為你好嗎?你都多大歲數的人了?來,收下紅包,聽我的,領著她出去吃頓好的,回來路上再給她買倆醬豬蹄。”
“……她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非得表現得跟個狗似的,倆眼一瞪恨不得吃了我。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媽也就跟林普說話的時候能稍微有點人樣,咱爺兒倆,呵,那個詞怎么說的來著,就是形容先邁左腳都是錯的,對,動輒得咎!”
翟欲曉實在心疼家里水深火熱的老父親,忍不住出了個主意:“要不然給她買些專治更年期毛病的藥吃吃?”
翟輕舟立刻揚聲:“你不要命了?”
翟欲曉轉頭盯著樓上,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你說林普來買是不是挺合適的?”
翟輕舟在電話那端天人交戰片刻,最后顯然是良心敗了,他虛著聲音提醒“那你讓他盡快啊”,沒道再見直接掛斷電話。
翟欲曉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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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你考慮我吧 ……
第三十章你考慮我吧
大部分人出來旅游就是一個景點趕著一個景點地逛, 因為一般情況下這輩子不會再來第二趟,所以希望能把一切都看進眼里。但翟欲曉和林普都不這樣。他們是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的忠實追隨者,大手一揮就將霧市十數個景點刪減至三分之一, 務必保證每天都是在睡飽吃好的情況下出門。“睡飽吃好”的意思是中午以后。
兩人就以這樣隨意的仿佛在家附近遛彎的態度逛完了屏雀中選的寥寥幾個景點。他們明天中午的機票回去——考慮到盡可能不用像來時那樣起早趕飛機——此地距離機場不遠,意即能睡到最起碼早上十點。
“你說好不容易去一趟, 那么多地兒沒去逛逛多冤啊!早上少睡兩個小時不至于猝死!樓下簡單剝個茶葉蛋吃兩口包子也不埋汰你!”王戎躲在公司茶水間里,得知翟欲曉舍棄了幾個知名景點,惋惜不已, “要不然你們明天再多留一天啊,最起碼大喇叭寺、桃花灣碼頭、蓬萊湖, 你都得去看看啊。”
“世界這么大,我這輩子逛不到的地兒多著呢,有什么冤的?你們這些人啊就是事事爭、事事焦慮, 出來玩兒要是搞得比上班還累豈不是得不償失?!”翟欲曉遍尋不到林普的身影,喝了口水繼續跟電話里的王戎叨逼叨,“……是我來霧市玩兒, 不是霧市來玩兒我。”
翟欲曉口沒遮攔地剛說完,嘴巴突然被人捂住了——正是前一刻遍尋不到的林普。兩人此刻正在老城的小食街上, 翟欲曉走累了,在路邊攤的空座上等著, 林普按照她的指揮前前后后跑著, 買來了小半桌的小食。
“鍋巴土豆, 一袋麻辣的, 一袋酸辣的。”林普放下兩個紙袋,說。
“坐下歇歇。”翟欲曉忙將芒果奶茶推給他。
王戎聽到翟欲曉跟林普的對話,也仍舊舍不得放下電話,她厚著臉皮繼續東拉西扯。她手頭的工作其實上午就已經全部做好了, 但是公司其余人都還在繼續埋頭苦干,包括她的部門領導,她沒法直接走人,只好想辦法摸魚。在跟翟欲曉聊天之前,她已經聊得另外一個朋友的電話沒電關機了。
“翟欲曉,你上回說的那個魏迦,你答應他了沒?”王戎又想到一個新的話題。
魏迦是翟欲曉公司里的一個中方工程師,長得人高馬大的,卻有些缺心眼兒。他二月十四日情人節在朋友的慫恿下訂了99支玫瑰當眾捧給翟欲曉,翟欲曉不好當眾折他面子,笑瞇瞇收下了,背后忍著肉痛給他轉了錢,騙他說自己的朋友正好要求婚,去哪兒買玫瑰不是買,與此同時綠著臉警告他以后再有這樣夸張的行徑就翻臉。
——翟欲曉不可能不綠臉,情人節99支玫瑰的價格夠她買下覬覦許久的那雙長靴了。這些遭瘟的玫瑰最后被翟欲曉悄悄抱到公司樓下的保安亭里,由他們自行分配帶回去給老婆了。
“我答應個屁啊,”翟欲曉說,“我倒是不討厭他,但是也難說喜歡。”
王戎苦口婆心:“你老這樣清心寡欲的可不行,你要不然給他追你試試啊,也許你跟他一起出去吃兩頓飯看兩場電影,突然某個瞬間覺得,啊,他可以。”
翟欲曉聽著王戎滑稽的語氣,忍不住笑出聲來:“‘啊,他可以’,你老實說最近看什么不良讀物了?總之,我再考慮考慮吧,魏迦雖然有些憨憨的,但是脾氣好,是公司里唯一一個不抽煙的工程師,嗯,已經很令人欣慰了。”
“是啊是啊,我們這個歲數再蹉跎下去,就真沒有容錯的時間了。反正我一直認為只要不討厭就都可以嘗試著交往一段時間看看,行就結婚,不行就散伙。一見鐘情這種事情概率太低了,而且誰知道你鐘情的是人是鬼。”
“一見鐘情”什么的翟欲曉倒沒深想過,她稀有的感情都貢獻給紙片人了,但是說到歲數這個沉重的話題,翟欲曉就忍不住要鞠一把辛酸淚:“我們這才畢業四年,但現在在辦公室里,我也是人家的‘欲曉姐’了,太悲催了。”
翟欲曉猶記得自己剛入行時,因為年齡最小,叫這個“哥”,叫那個“姐”。公司的老人調來調去,同時不斷有新人填補進來,一眨眼,自己也成“姐”了。
翟欲曉在無限唏噓中結束通話,正要跟林普憶往昔撒尿和泥的歲月,再扯一扯“歲月不饒人”的閑篇兒,突然與林普的眼神狹路相逢。或許不能叫“狹路相逢”,林普眼神皎皎,一直在看她,只是她剛剛看到而已。
“你考慮我吧。”林普說。
翟欲曉一頭霧水。片刻,露出震驚的表情。
翟欲曉目光呆滯地將并沒有扎到土豆塊的牙簽送進嘴里,心神恍惚中送的深了,不小心刺到舌頭,蹙眉“嘶”一聲。
……林普瘋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