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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欲曉坐在一旁等待時,再度將微信翻到與林普聊天的那一頁。兩人自霧市回來至今兩周,跟花卷小組視頻通話一回,兩人單獨視頻通話一回,但即便單獨的那回,也仍是跟以前一樣聊的是各自生活的瑣碎,沒有誰再提起別的。
翟欲曉出神地劃拉著屏幕,結果一不留神點到之前的通話信息,視頻通話請求便發出去了。她正猶豫著是否要掛斷那端的畫面就傳過來了,鏡頭前的大腦袋是林普的師兄之一,背景是醫院的急診室門口。
翟欲曉瞪圓了眼睛噌地就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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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林普你煩我……
第三十二章林普你煩我了?
翟欲曉心急火燎地趕到醫院, 林普的闌尾手術剛剛做完,人已經被推到病房里了。他的師兄袁寧匆匆跟翟欲曉交代著,非常著急離開。倒不是不顧同門之誼, 是要去機場接剛好今天歸國的施老大。
“……只見過他兩個哥哥一面,但不知道叫什么, 沒辦法聯系。老包的妹妹結婚,昨天請假回老家了,一時回不來。其他人他跟人家不熟, 我怕他醒了不自在。”袁寧由衷地說,“幸虧你剛好聯系。”
翟欲曉在林普手背上輕輕撫了撫, 揚頭跟袁寧說:“要不然我們加個微信吧,以后他有什么事兒,你直接聯系我。”
袁寧立刻掏出了手機。
兩人低頭各自修改著備注名字, 袁寧冷不丁來了句“林普的父母都還在吧”。
翟欲曉微地一頓,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的表情。
“從來沒聽他提起過跟家里有關的任何事情,”袁寧尷尬地解釋, “他的不安全感很重。最小的孩子,尤其是長相好的, 因為總是被父母親戚格外偏愛,按理說不應該是這樣。”
翟欲曉做恍然大悟狀, 她撓了撓額頭, 笑道:“他一直是這樣的性格, 他父母都在的。”
袁寧這就徹底不明白了, 但他也沒再細問,因為施老大的落地時間正在逼近。他正要跟翟欲曉告別,床上的林普突然睜開眼睛——比醫生預計的清醒時間要早——只是眼睛不太聚焦。
袁寧趕緊上前跟他交代:“林普,我先去機場接老大, 大概晚飯時間回來,你朋友先在這里陪你,好吧?”
林普含含糊糊的聲音在袁寧這些話的后半段響起。
“我不想看見你。”
“什么?”
“你太丑了。”
“……”
……
袁寧回頭凝望著翟欲曉,“他這是沒醒吧?”
林普的目光緊跟著袁寧來到翟欲曉身上。
“阿姨我的傘丟了。”
“……”
“阿姨我的傘丟了。”
“……”
林普第二次說“傘丟了”的時候,眼尾慢慢紅了,依稀小時候被她和花卷打手背時的委屈模樣。翟欲曉輕輕握住他的手,她頓了頓,慢聲說:“行了,別叭叭兒了,趕緊睡吧,傘不就在門后嗎?”
林普極力向門后望去——門后當然沒傘,翟欲曉用身體遮擋著他的視線,借著給他蓋被的動作瓦解他微弱的掙扎,不過片刻,林普力竭再次閉上眼睛睡去。
袁寧看完這番奇景,幾乎是掐著點跑的。
翟欲曉在他離開前跟他說不必再回來了,她已經跟公司請了假,會留在這回照看林普。袁寧問會不會不方便,翟欲曉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盯他。
翟欲曉不知道林普這一覺得睡多久,索性踢掉高跟鞋,盤膝坐在床尾,默默望著林普。
她身邊所有見過林普的人都在稱贊林普長得有多好看,但翟欲曉知道,林普的好看之處絕不只是皮相。他是個看似冷漠實則溫柔的青年,而且比她和花卷都要強大。
林普在落日黃昏里姍姍醒來,他借著手術麻丨醉睡了半個月以來最長的一覺,此時感覺四肢都輕飄飄的。他正盯著天花板放空,突然聽到翟欲曉不懷好意的聲音。
“醒了我大外甥?”翟欲曉微微向前傾著身子,非常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泡@沫
林普吃驚地望著床尾:“……”
兩人只簡短聊了兩句,林普就開始左顧右盼了。他想上個廁所,但遍尋不到袁寧師兄。翟欲曉稍微琢磨了下就明白什么情況了。她翻了個白眼“嗐”一聲,當即掀了他的被子,氣沉丹田,托著肩膀將人扶了起來。
“你腹部不要使勁兒,”翟欲曉給他當著拐杖徐徐走向病房內設的衛生間,“……要是尿不出來也不要著急,有可能是麻丨藥勁兒還沒過去。”
——在林普睡覺的這段時間,翟欲曉百度了急性闌尾炎的術后癥狀和護理。
兩人在衛生間里站定,翟欲曉掀了馬桶蓋,與林普面面相覷。
“哦,你自己扶著墻,我就不留了。”翟欲曉突然反應過來,匆匆退出去。
林普瞅著她神色自若地關門離去,突然想起在過去的這些年里,她的諸如此類無微不至沒有男女之防的照顧。他想,自己在她心里大概從來都不是個可選項,所以她一時一刻也沒有動過其他心思。林普漠然站著,半晌,伸手擰開水龍頭,在嘩啦啦的流水聲里,與體內滯留的麻丨藥抗衡。
上完廁所出來,林普說傷口太疼了,而且困,翟欲曉便沒有著急讓他在地上活動,十分悖晦地又給扶回到床上去了。
兩人依舊跟以往一樣聊著一些有的沒的,翟欲曉的語言總是特別生動,尤其是當她著意要逗誰時,林普聽得時不時牽起唇角,仿佛很感興趣。
夜幕降臨,林普沒辦法吃東西,翟欲曉便自覺也省了這頓,她不想把林普一個人留在病房里。她繼續嘮叨著:公司里不說人話的部門老大、整天在朋友圈打卡加班的狗腿同事、自己最近正在嗑的cp……
她正繪聲繪色說著,敲門聲響起。病房的門原本就是開著的,林普的小哥褚元邈面帶打趣瞅著他倆,翟欲曉滿嘴的雞零狗碎,也不知他聽進耳里多少。
“小哥?”翟欲曉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