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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梭，也如剪，一眨眼，他們?nèi)齻€就長這么大這么好了。

飯后，三個人率領(lǐng)著錢藻參觀了他們的頂樓基地。其實在錢藻看來，跟附近其他老建筑的頂樓沒有任何區(qū)別，不過是堆積著各種零碎雜物的一隅之地。但由于花卷的表情很愜意放松，錢藻不得不違心地贊揚了兩句。呔，“舔丨狗”不需要尊嚴(yán)。

“明年夏天我們再搭個帳篷吧。”花卷站在破舊塑料棚下突然這樣說。他兩手抄在褲袋里，錢藻自背后圈著他的脖頸兩腳離地，但因為體重不值一提，并沒有令他折腰。他繼續(xù)說，“要材質(zhì)好的，經(jīng)得起風(fēng)吹雨打的，錢不是問題。”

林普正低頭聽著翟欲曉絮叨其他瑣事兒，聞言也抄起手，說：“面料和底料可以都用牛津布材質(zhì)，做多次pu涂層處理，這樣耐寒性和防水性都能達(dá)到最優(yōu)，至于撐桿，直接就用宇航鋁材好了。”

——顯然，雖然之前嘴硬三個小伙伴只剩下一個常住人口了就沒有必要再支新帳篷了，但新帳篷的細(xì)節(jié)他早研究過了。

花卷此前沒具體研究過帳篷，他見林普張口就來，立刻決定就按林普說的辦。兩人開始肉眼測量空地尺寸，商量著帳篷要買多大，去年剛剛加固過的塑料棚也不順眼了，得拆掉，最好改用透明陽光板或鋼化玻璃。

翟欲曉默默望著他倆，腦子里幻化出一個計算器，計算器上的數(shù)字越來越大，大到花卷開頭那句財大氣粗的“錢不是問題”轉(zhuǎn)瞬成了個笑話。

“……尤其是今年，出差太多了，特別有種疲于奔命的感覺。你們相信我這個年紀(jì)腰間盤突出了么？嗐，要不是拿到診斷結(jié)果，我自個兒也不相信。”花卷露出被生活折磨得服服帖帖的表情，“總之，我好好存著我的年假，明年夏天擠出時間咱都給它用了，咱幾個就消消停停地在這個老地方吹風(fēng)打牌吃西瓜。”

翟欲曉和林普都點頭表示沒問題。

新人錢藻弱弱地舉起了手，說：“要不然支兩個帳篷，我也想睡一睡帳篷，我聽卷兒哥說，你們以前夏天就在帳篷里乘著涼睡覺。”

翟欲曉立刻炸了，唾道：“你聽他毀我名聲兒！我啥時候也沒跟他倆在帳篷里睡過！”

花卷糟心地看了眼錢藻，說：“帳篷支起來的時候，我跟曉曉都初二了，林普也要小學(xué)畢業(yè)了，我們仨睡一個帳篷里你覺得合適嗎？我說的是我們仨在里面聊天打牌，我跟林普兩個人在里面睡覺。你可真會瞎總結(jié)。”

錢藻做出了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

“你‘前女友’腦子不行的樣子。” 翟欲曉踮著腳大聲跟林普說悄悄話。

花卷不悅地“嘖”，斥她：“翟欲曉你怎么說話呢？！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錢藻仰天做出一副要哭的樣子，指責(zé)他們“欺負(fù)人”，并威脅要下樓去找姚思穎撐腰。她做作地啪嗒啪嗒走到樓梯口，轉(zhuǎn)頭看到那三個人整整齊齊是手抄褲袋的無情姿勢，遂臊眉耷眼兒地回來，并泄憤給了花卷一腳。

“如果真要支帳篷的話，支兩個吧，啊，兩個吧，這樣夏天夜里就真能露營了。”錢藻不死心地重新?lián)炱饎倓偟脑掝}，“我媽以前管我管得嚴(yán)，什么都不讓做，我錯過很多跟同學(xué)朋友集體外宿的機會，可遺憾了。所以畢業(yè)以后我就離開大都了。其實本來要去海市的，跟朋友都聯(lián)系好了。千里之外我要當(dāng)一批脫韁的野馬。結(jié)果我媽聽說以后天天以淚洗面，最后只好折中去了隔壁晉市。”

翟欲曉好奇地問：“你媽為什么管你那么嚴(yán)？

錢藻重新攀回到花卷背上，理所當(dāng)然地回她：“因為我長得漂亮啊。”

翟欲曉打了個哆嗦：“……打擾了。”

花卷伸手托住錢藻的屁丨股，以防她掉下去。他面上露出十分溫柔的神情，嘴里卻仍是缺德地道：“兩個帳篷浪費了，要我說支一個大的就行了，老錢你看啊，一個是女的，一個是現(xiàn)男友，一個是前男友，都不是外人。”

錢藻羞臊地張口便咬住了他的后頸。

翟欲曉一愣，立刻踮腳遮住了林普的眼睛，以防他聯(lián)想到幾天前的相似場景。

——兩個一把年紀(jì)初嘗禁果的人經(jīng)不起任何內(nèi)外在形式的撩撥。

林普干脆單手抱起翟欲曉轉(zhuǎn)了半圈，與她一起觀賞后巷的兩排楊樹和樹下幾個吱哇亂叫的小孩兒。他大拇指輕輕刮著翟欲曉的手腕內(nèi)側(cè)，大腦里不停地在轉(zhuǎn)著一個問題：是不是應(yīng)該告訴林漪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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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并不苦短（捉蟲）&

人生并不苦短……

第四十八章人生并不苦短

大都最近一周平均溫度一直保持在十五度上下, 最鐵齒不怕冷的也穿上毛衣了，要是再起陣秋風(fēng)或是落幾滴零星小雨，部分老人甚至都要裹上輕羽絨了。

但瑪瑙街的熱鬧卻絲毫不受天氣影響。瑪瑙街沿大都護(hù)城河而建, 兩側(cè)遍布食肆、酒吧和文創(chuàng)店。而其中酒吧的密度令人頭皮發(fā)麻。自街頭至街尾，也就疾步十分鐘的距離, 卻共計四十七家酒吧，“四十七”還是前年的數(shù)據(jù)。

夜幕降臨以后，護(hù)城河黑色的水面上船影綽綽, 船頭有凄清的二胡聲和婉轉(zhuǎn)的琵琶聲，船下有活潑的尤克里里聲。而兩側(cè)岸邊磚墻砌出來的樸拙的老建筑里, 一會兒是吉他如雨的急弦，一會兒是架子鼓華麗的solo。

翟欲曉跟著林普就在架子鼓華麗的solo聲里踏進(jìn)了“不存之地”酒吧。

林漪正在臺上唱歌，是徐回新專輯里最高難度的《不舍晝夜》。她很酷地只盯著腳下的方寸之地, 嘴里是配合鼓聲的假聲和聲。

兩人直接去了二樓預(yù)留出來的位置。他們剛剛坐下，便與林漪對上了目光。此時新的音樂響起，是首俄羅斯小調(diào), 翟欲曉以前在樓道里聽林漪哼唱過，特別好聽。翟欲曉重新起身笑容燦爛地向林漪揮手, 得到林漪舉著話筒匆匆的一記回禮。

翟欲曉坐下來急切地說：“林普，就是這首, 我以前聽你媽唱過, 你幫我問問她這歌兒叫什么名字, 我聽不懂俄語, 上網(wǎng)查都沒法查。”

林普問：“你為什么不直接問她？”

翟欲曉抓了抓臉，不好意思地承認(rèn)：“我看到你媽這種很有個性人總是特別怵得慌。我總懷疑她瞧不起我們這些四平八穩(wěn)不出眾的庸人。”

林普一時不知道怎么回應(yīng)翟欲曉的“怵得慌”，他睫毛微微顫動，突然說了個俄語名字。翟欲曉沒反應(yīng)過來 “啊？”一聲, 他直接取走她的手機利落解鎖，去音樂app上搜索出那首歌并下載。

“你懂俄語？”翟欲曉驚訝地問。

“只是知道幾個歌名。”林普說。

林漪非常喜歡唱歌，且不拘語種，只要曲調(diào)好聽，她能借用拼音生啃外文歌詞。她喂林普吃奶時唱，牽著他的手教他走路時唱，停電的夜里拎著他出門散步時也唱。有些歌林普小時候甚至都會跟著和兩句，但長大些臉皮兒薄了就不和了。

周圍的燈光突然全滅了，只剩下花臂調(diào)酒師頭上的那盞，“花臂”輕松地?fù)u著大號調(diào)酒壺，低頭湊近話筒，用漫不經(jīng)意的語氣說：“九十秒倒計時開始。只能親對象，不能親曖昧對象，有點兒分寸。”

——“不存之地”有很多類似的小設(shè)計，但并不做酒吧賣點，只做調(diào)味劑而已。

翟欲曉新奇地趴在扶桿上往下望，真的有很多腦袋貼在一起，她轉(zhuǎn)頭正要鼓動林普也一起來圍觀，猝不及防與林普四目相對。

他是什么時候起身來到她這邊的？！是貓嗎一點聲兒都沒有？！

林普揪著翟欲曉的耳朵，阻止她繼續(xù)看熱鬧，他低聲說：“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對象。”

翟欲曉力持鎮(zhèn)定道：“呸，沒大沒小，叫姐姐。”

林普立刻改口：“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姐姐。”

翟欲曉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了，她耷拉著眼皮仰起頭仿佛在施舍似地“嗯——”，林普立刻低頭親上去。兩人極好地把握住了倒計時最后的二十秒，與周圍黏糊糊的氛圍融為一體。

燈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翟欲曉再度與林漪對上目光。林漪目露驚訝，翟欲曉假笑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