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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回去的路上,他們商量了下明天的行程,決定先去附近的古城轉轉。
沈蘊忽然彎下腰,聳聳鼻尖,對祁暄道:“小朋友,你是不是好幾天沒洗澡了,身上都有味道了。”
祁暄一愣,繼而緊張地把領子拉起來,聞了聞:“沒……沒有吧,我沒聞到啊。”
然后他抬手往邊上一指:“你聞見的肯定是那個味道。”
沈蘊抬頭一看,一家湖南臭豆腐。賣臭豆腐的老頭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倆的目光,大聲招呼道:“臭豆腐要嗎?正宗湖南臭豆腐,毛zhuxi都愛吃!”
沈蘊堅定道:“不是那個味道吧。”
祁暄比他更加堅定道:“就是那個味道。”
沈蘊清清嗓子,慢悠悠地拉長聲音道:“小朋友——”
祁暄:“嗯?”
沈蘊沖他微微一笑:“你怎么不改名叫趙高?”
一回到賓館,祁暄就沖進了淋浴間洗了把澡,用沐浴液洗了兩遍。
洗完后他把身上的臟衣服也脫下來用香皂狠狠地搓了一遍,然后掛起來用空調一陣猛吹。
他之前在快餐店打地鋪湊活了一夜,后來被老板以影響生意為由趕走后,他又逃過保安的視線,藏在書城柜子后面睡了一夜。
這么算起來,他快三天兩夜沒洗澡了,而且白天還一直在外面奔走出汗。
跟他相比,沈蘊身上倒是有股淺淡又清冷的、帶著些柑橘的香味,他在便利店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男人還用香水……
矯情。
洗完衣服的祁暄萬萬沒想到當天晚上下起了雨。
他睡到一半被雨聲吵醒,愣了兩秒,趕緊一咕嚕從床上翻起來,連滾帶爬地去收掛在窗戶上的衣服。
可惜褲子已經被打濕了,他摸了下,好家伙,比洗完擰干那會兒還要潮濕一點。
他只好把空調風開大些,試圖把衣服吹干。
他想到答應沈蘊明天要帶他去古城附近,便格外忐忑,后半夜幾乎沒怎么睡著,時不時就忍不住去摸一下衣服,看看有沒有干。
早晨沈蘊敲門喊他出發,他把衣服從晾衣架上取下來,反反復復地摸了一遍。
還好夏□□服薄,他的上衣基本上干了,褲子要厚一些,還是有些潮意。
他穿上身,用手把褲子貼在腿上感受了一下,發現好像也沒有很濕。
多半用體溫捂一會兒就差不多了,他邊這樣想著,邊跟沈蘊下了樓。
天已經晴朗了,地上的積水也蒸發了許多。
祁暄看著水面映射的一縷陽光,心說自己洗個衣服運氣也太差了,偏偏晚上就下了雨。
要是白天下雨,他倒是可以在賓館里當一天咸魚,還能繼續領工資。如果領不著,至少可以白睡一天的賓館,那也算賺到了。
沈蘊似乎沒發現他衣服上的端倪,祁暄松了口氣。
他們一邊朝著早點鋪子走,祁暄一邊歪頭打量沈蘊。
沈蘊的白色t恤半截扎進修身的褲子里,外面罩了件挺括的牛仔襯衣,整個人看上去身高腿長。
晨光撒在他側臉上,皮膚細膩得如白玉一般,沒有分毫的瑕疵。他耳廓邊緣一層細小的絨毛在陽光照射下變成了金色。
祁暄眨眨眼睛,又比劃了比劃沈蘊的身高,然后收回了視線。
到了早餐鋪,祁暄麻利地點好了早餐——一碗紅油潑面加茶葉蛋。
沈蘊看著菜單卻犯起了愁,他摩挲了會兒下巴,最后點了一碗清湯混沌。
祁暄那碗先上來,里面紅彤彤一片的油光,上面鋪的一層臊子里夾雜著細碎的辣椒。
沈蘊瞅了一眼就直皺眉:“你早上吃這么油膩?”
祁暄不屑地哼哼:“怎么不能吃?我們早上都喜歡這個的。一碗下肚,熱得滿頭冒汗才舒服。”
沈蘊:“……”大夏天的就離譜。
等沈蘊那碗清湯混沌上來,沈蘊只嘗了一口,又忍不住蹙起眉來。
湯咸的齁人。
他對b市的食物是徹底沒話說了,每次一燃起微小的希望,現實都會給他一記暴扣,告訴他還是太天真了、對b市的料理一無所知。
沈蘊把茶葉蛋剝了,隨便吃了兩口餛飩,然后放下筷子,摸出手機開始搜去古城的路線圖。
見他又不吃了,祁暄嘟囔道:“你怎么還吃這么少?不餓么?”
沈蘊:“還好。”
祁暄不客氣地點評道:“不吃怎么長肉,怪不得你像白斬雞一樣。”
沈蘊:“……”
沈蘊挑眉:“你見過一米八的白斬雞?”
白斬雞確實是有些夸張了,不過祁暄急于在飯量找到優越感,他一昂脖子:“不是白斬雞還能是什么?不然吃這么少修仙啊?”
“是啊,修仙呢。”沈蘊順著桿就下,還逗他,“我們仙男早晨只用喝喝露水就行了。”
祁暄哽住,在心里罵了句不要臉。
他們離開座位的時候,沈蘊余光一瞥,發現祁暄坐著的那張凳子的光面上附著著些細密的水珠,看起來濕漉漉的。
他朝祁暄褲子后面瞥去一眼。
祁暄正大步在前面走呢,只覺肩膀被人拍了拍,接著一道悅耳的男聲在他耳邊響起。
“小孩兒,你是尿褲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