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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常委在北京的朋友很多,不管是生意上的還是私交深厚的,遠不止段見、蘇先卉和齊全三人,但今年年會只邀請了三人參加,自然有他的深意。以公司今年的發展方向和規劃為出發點,他希望和三人建立更廣泛更密切的合作關系,共同營造一個雙贏的局面。
盡管他也知道段見對蘇先卉有意思而蘇先卉對段見沒感覺,但他并不認為身為商場中人,會把感情和生意混為一談。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年紀大了,和現在的年輕人有代溝看不透現在的年輕人了,還是身為富二代的蘇先卉和段見太任性了,二人從坐在一起時就開始互相攻擊和拆臺,以至于發展到后來,居然言語不和而鬧到翻臉的地步了,這讓他大為惱火的同時又大感無奈,他的本意是想聯合蘇先卉、段見和齊全三人,再加上安度公司,一共四家聯手投資一個項目,現在看來,由于段見和蘇先卉感情問題上的沖突而導致二人不可能再聯手合作,他的設想也因此而遭受重挫。
如果僅僅是段見和蘇先卉之間起了沖突也就罷了,姚常委在商場多年,早就練就了養氣功夫,不至于因此而沮喪生氣,但讓他更加失望的是,當他將重點轉移到齊全身上,想和齊全就今年的合作簡單談一談設想時,卻悲哀地發現,齊全最近的心思完全不在事業上,不管他怎么說,齊全都是一副神游物外的神情,對他的話要么笑而不語,要么答非所問地嗯嗯幾句,完全就是不過心的敷衍。
也就是說,他精心設想的大有前景的思路在齊全的眼中,不過是幾句無關緊要的廢話而已,而段見和蘇先卉則是因為生氣,對他的設想連聽都聽不進去,現在的年輕人,要么因人廢事,要么無所事事,怎么都一點兒上進心也沒有?事業不是游戲更不是兒戲,怎么都和沒有長大的孩子一樣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任性,太任性了!
姚常委今天一身休閑裝,就是想在有意營造的休閑輕松的氛圍之中初步和段見、蘇先卉、齊全達成合作意向,他原以為就算蘇先卉和段見不和,也會放下成見求同存異以謀求發展,在商言商,誰會因為言語沖突或是所謂的面子問題而不做生意呢?都不是小孩子了,在利益面前,面子并不重要。
他也以為,齊全就算是最無所事事的富二代,也不會沒有一點兒進取精神,如果送到眼前的好項目也不抓住,齊全還是男人嗎?也太頹廢太沒出息了!但齊全的表現還是大大出乎姚常委的意料,別說齊全對他精心設想的項目不感興趣了,他似乎對所有的事物都不感興趣,美食美酒美女,在他眼中都不存在一樣。
沒想到,萬萬沒想到,今天精心安排的一場宴會,結果沒有換來任何一人的積極回應,姚常委的心情就迅速回落并且一路下滑,跌落到了谷底,他坐在三人中間,忽然間就覺得意興闌珊,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只想逃離會場,到一個安靜的地方靜一靜。
但他又不能走,按照慣例,他必須依次敬酒,哪怕只是走走過場,也必須讓每一個員工都感受到他的存在和誠意,作為一家之主,他很清楚員工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心思。
姚常委自認涵養功夫十分到家,盡管心情極度不爽,相信臉上依然是春風拂面的笑容,不會讓任何人看出他內心真實的情緒變動,卻想沒到,連城一語道破了他隱藏最深的心情,怎不令他無比震驚?
連城怎么就看出了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的真實想法?
對于連城,姚常委還是只停留在記住了連城名字的初步印象上,并沒有對連城有什么更深的認識,剛才酒桌上的一番話,也并非是特意針對連城所說,而是泛泛之談,是給在座的每一個人以激勵和鼓勵,同時,也是為了后面自嘲喝醉了埋下伏筆,更是為了暗示連耳,好讓連耳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尋一個理由讓他脫身。但讓他失望的是,連耳沒有領會他的意思,難道說,連城是從他剛才的一番話中聽到了他的弦外之音?
不應該呀,連城和他又沒有深入地接觸過,怎么可能從他的言行中了解到他的所思所想,除非連城有細致入微的觀察力和善于從小細節發現問題的本事。
這么一想,姚常委對連城的興趣就越來越濃了,他見連耳向前一步,想要對他說些什么,便伸手阻止了連耳,說道:“讓連城陪我去洗手間,你代我繼續敬酒。”
連耳目光閃動,心想連城的殷勤獻得真是時候,這么罕見的機會居然被他抓住了,以前還以為他只是一個除了人長得好、心地善良之外并沒有出奇之處的一般人,原來還真是小瞧他了,他竟然還是一個很善于發現機遇的人。
看來,連城的運氣來了。
如果讓連耳知道連城不但是一個善于發現機遇的人,而且還是一個精于制造機會的人,她肯定會更加佩服連城。
不過在連城看來,機遇都不是憑空出現的,時間地點以及恰到好處的出現,都是平常多留心多準備的結果。好運氣也是一樣,一個無所事事從來不思索的人,好運氣肯定不會降臨到他的頭上。
連城心中大喜,朝連耳點了點頭,又朝羅亦悄然示意,然后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陪著姚常委向洗手間走去,一時之間,在公司默默無聞了三年之久的連城,一舉成名,瞬間成為公司上下人人羨慕的幸運兒!
到洗手間的距離不過幾十米,但就是這幾十米的距離,無數或羨慕或嫉妒或不解或不屑或眼紅的目光,紛飛如箭,無一例外地射中了連城。不少人心中在羨慕嫉妒恨的同時,都不無遺憾地想,為什么在姚董身邊的人是連城而不是我呢?如果是我該有多好,多好的可以和姚董走近并且讓姚董記住的機會,怎么就落在了連城的頭上?連城到底交了什么狗屎運?
木恩的目光中幾乎噴出了怒火,是嫉妒得發狂的怒火,也是咬牙切齒的怒火,連城,你小子真有一套,真是運氣好,不過你別得意得太早了,陪姚董去一趟洗手間并不能說明姚董就真的賞識你器重你了,如果你沒有真本事,就算你天天陪姚董上洗手間你也不過是一個跳梁小丑!
和木恩的憤怒不同的是,段見再看連城時的目光,多了玩味和思索,他饒有興趣地緊盯著連城和姚常委的身影,一直等連城和姚常委消失在了洗手間的門口,他才收回了目光,心中閃過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連城這小子,難道真的要撞大運了?
“連城,你為什么說現在正是借機離開的好機會?”一到洗手間,姚常委一邊脫下外衣,一邊直截了當地問出了心中的疑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姚常委的語氣平和,但平和之中,卻有一股不容質疑的威嚴,身為一家一千多名員工的大公司的第一人,又是白手起家的創業者,他從經歷之中歷練出來的自信和成熟,就足以讓連城拜服了,更不用提他自身所在的位置帶來的威嚴和權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