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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這兩句的意思是說與意中人相處,如果后來產生了怨恨、埋怨,沒有了剛剛相識的時候的美好、淡然,那么一切還是停留在初次見面的時候為好……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齊日安點點頭,正經道:“聽著呢。”
顧梧秋將詩集放到一邊,說道:“那你說說我剛才講什么了,答不對可得挨尺子了。”
“……”
齊日安最后也沒有說上來。
不過顧梧秋也沒有真的用尺子打他手心。
顧梧秋只感覺到淡淡的心酸。
齊日安已經是弱冠之年,凡人男子這個年紀大多已經成家娶妻了,可他的半生卻是泡在寺廟之中,與古佛青燈作伴。
見齊日安似乎對詩詞很感興趣,顧梧秋才重新撿起做人師尊的功夫,主動找了本詩集給齊日安看。
不過人和人之間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過去顧梧秋在做安如初師尊時,說是師尊,實際上顧梧秋并沒有教到什么,除了傳授了最開始的基礎,后面的安如初便一直自己訓練,除非遇到不解的地方才會過來問顧梧秋,完全就是師傅領進門,修為看個人。
安如初對待修煉很用心也很努力,勤奮聰慧,不知道叫顧梧秋有多得意。
齊日安就不同了。
上課走神開小差是常態,卻又一直央著顧梧秋講給他聽。
顧梧秋都懷疑他只是單純想要身邊有個人說話罷了。
顧梧秋輕嘆一口氣,抬頭望向窗外,外界花團錦簇,卻無蝴蝶或是飛鳥經過,看上去就像一張染了色的畫,鮮艷動人,卻沒有生氣。
他來到這個幻境已經月余,卻仍是不知道出去的辦法。
齊日安看著顧梧秋望著窗外發呆,卻是誤會了他的意思。
“你想出宮?”
顧梧秋下意識地點點頭。
他確實有些想出皇宮看看,因為他有些在意的事想去調查。
不過現在自己的身體只是凡人之軀,這宮墻高樓的,哪那么容易出去。
齊日安頷首,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丟到了顧梧秋身上。
齊日安垂著眼,用手輕輕描繪著手中茶杯的輪廓,說道:“想出去便出去罷。”
因著齊世國近日要舉辦萬朝會,國中來了許多的異國人,出入宮門的戒備也更嚴格了,像顧梧秋這種連個身份證明都沒有的,怕是還沒走到宮門口,就得被當成可疑份子抓起來。
顧梧秋拿著玉佩,苦笑一聲道:“哪有那么簡單。”
事實證明確實那么簡單,守衛的人看見顧梧秋手中的玉佩,雖神色怪異,卻也不至于上前攔他,顧梧秋就這么一路無阻地出了皇宮。
昨晚的時候顧梧秋就想著快去快回,免得節外生枝。
所以今天顧梧秋便起了個大早,拿著玉佩悄悄地開了門,沒想到齊日安卻如鬼魅般突然出現在他身后。
“要走了?”
齊日安披著頭發,身上還穿著松垮的褻衣,顯然是剛剛從床榻上下來。
“是啊。”顧梧秋點點頭。
齊日安神色不明地看了顧梧秋一眼,很快地轉過身,留下一個孤傲的背影。
“要走快走,吵到我睡覺了。”
……我明明動作很輕了。
想到早上齊日安一副明顯鬧別扭了的樣子,顧梧秋輕聲笑了笑,想著還是早點調查完,快點回去吧。
因為萬朝會,街上許多地方都懸掛了彩燈,一眼望去倒是熱鬧。
但是每一處地方,都要顧梧秋走了過去,那里才像是“活”過來一般,人群攤販才變得鮮活起來。
顧梧秋來到一間書販前,他想著齊日安社會閱歷甚少,不如給他買些民間話本子看看,從書中汲取一些知識。
他仔細地挑選了一些少兒啟智類(?)的話本,確定其中沒有如何少兒不宜的內容后才買了單。
看管書店的是一個看上去很是年輕的姑娘,應該是來這幫忙的,興許是身上穿得薄了,臉上被凍得紅彤彤的。
“姑娘,不用找了。”顧梧秋接過她遞過來的話本,“多出來的錢你自己收好,去添置一些過冬的衣物吧。”
姑娘低著頭,紅著臉道了聲謝。
顧梧秋走后,齊日安便發現自己睡不著了。
像過去那樣一個人用過早膳后,他便坐到窗前,手里握著一卷詩集。
詩集里的內容其實他已經全部都看懂了。
之所以一直裝作不明白,只是想多和顧梧秋說說話。
可是他過去的人生中單調無趣,找不到什么合適的話題,那不如便讓顧梧秋多講講詩集里的內容,這也算是在聊天吧?
院落中突然傳來了腳步聲,齊日安耳朵一動,翻開了一頁詩集,好像低著頭在看,卻連詩集握反了都不知道。
腳步聲行至屋門前停下,齊日安控制著自己不要往屋門望去,嘴角卻控制不住地翹起來。
他已經想好了,等顧梧秋回來,他就質問他去哪里,為什么去那么久,他要罰他給他念一百首古詩才行。
一道尖細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進來。
“大皇子殿下,陛下有請。”
齊日安唇邊的弧度一點點降下。
齊王端坐在高堂之上,除了齊日安,其他的皇子也都來了。
齊日安走進殿中,看見一個衣袍錦麗的小少年正站在齊王身旁,小少年開口說了什么,便惹得齊王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