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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釵兒有些忐忑,卻也乖乖坐了:“你要跟我說什么?”
白梼道:“我知道你看那個真假美猴王,心里定然過不去,雖然我已經跟你說過,但你心中未必過得去?!?
之前倉促之間,白梼只把其中關鍵說了,但卻沒有詳細的來龍去脈,也難怪金釵兒仍是半信半疑。
白梼說道:“我那些話,不是搪塞你的。你聽我說完就知道。這件事該從那年你進京說起……”
他將那年金參將帶了釵兒進京來府里做客等一一說了,又道:“當時你父親雖答應你留在府內,但卻因還有一件事要去做,所以要等兩日再送你過來。后來,果真的送了一個女孩子來,我當時以為就是你……”
金釵兒睜大了雙眼,疑疑惑惑。
白梼當時才十三歲,心無旁騖,因為跟金釵兒一見如故,又甚是憐惜這懂事乖巧的女孩子,所以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如兄長般照顧她,護她無憂。
此后大概過了月余,彼此相處確實也甚好,金釵兒在白府里也是有口皆碑,眾人皆都甚是疼愛她。
老太太那邊因見白梼跟女孩子相處如此親熱,不由生出一種念頭,只是還存在心里未敢說出來。
可慢慢地,事情有點兒不對頭起來。
首先是金釵兒房內的使喚丫頭,不知何故,隔三岔五身上總是帶著傷。
白梼他怕有外人欺負金釵兒,私下里詢問,那丫頭起初不敢說,慢慢地才吐露,是金姑娘打的。
白梼第一次聽說這個后,哪里肯相信,還以為是這丫頭無端指責陷害。
慢慢地又過了兩三個月,在跟金釵兒的相處中,卻連白梼也察覺了異樣。
雖然這個金釵兒在他跟前仍是如同以前初見般懂事乖巧,但時不時地,會流露出一種怪異的狡猾之態,而且有那么幾次,他無意中目睹金釵兒對身邊的丫鬟動手……燒的通紅的炭盆給掀翻在地上,引得丫頭們驚聲尖叫。
白梼驚心動魄,可事后暗自忖度,又覺著是自己多心了。
畢竟……這不過是個五六歲的孩子而已,一定是自己看錯了,或者是她一時的頑皮而已。
而每次在白梼感覺奇怪的時候,金釵兒總會百般討好賣乖,這些補救的手段,不免又讓他將之前的懷疑給壓下去了。
加上老太太跟太太那邊也沒什么話說,所以白梼自然沒有言語。
只是……大概是出于本能地,他不像是以前一樣跟那女孩子親近了。
半年后金參將回京一趟,老太太趁機將要定親的事說了出來。
金參將見女兒被養的粉妝玉琢,越發水靈,而白梼更是一表人才,以他的眼光看來,將來功業必還在老侯爺之上,簡直世間難得的佳婿。
金參將自然高興,便一口允諾了。
父女相見,自然會有些話說,金參將私下里跟金釵兒見了面,詢問她在府內如何等等,本來是些家常言語。
可不知為什么,那次會面據說是有些“不歡而散”。
至少白梼親眼目睹,金參將離開金釵兒房中的時候,臉色大變,一點不像是之前進府時候的喜氣洋洋,反而像是受了什么致命打擊。
面對來見他的侯爺跟白梼,金參將竟也無心應答,只呆呆地看了白梼一會兒,才道:“我、恐怕犯了個……”
這句話他沒有說完,便煩惱地一搖頭,改口道:“我有一件事立刻要去做,等查明白了……回頭再、再跟侯爺細說?!?
金參將扔下這句,便匆匆而去。
侯爺急忙前去相送,白梼覺著奇怪,唯恐父女相見會有什么事。
他悄悄地走到金釵兒院外向內看去,本是擔心,無意中卻見那女孩子站在窗邊,臉色冷漠而不屑地,她望著門口,那本該天真無邪的小臉上甚至還帶著些難以言喻的邪惡。
但在看見白梼的那瞬間,那女孩子的雙眼微微睜大,然后毫無預兆地她笑了起來,叫道:“白大哥……”
她變臉的速度如此之快,甚至讓很多大人都望塵莫及,聲音仍舊有些稚嫩,但聽著……是那么的假!
那一幕場景,不管過了多久,都印在白梼心中揮之不去。
他隱隱地覺著可怕,雖說不上來是什么。
但從那時候起,他跟這個“金釵兒”便越發隔閡了。
原先三兩天總能見一次,從那之后,四五天都未必照一面。
而本來要回來“細說”的金參將,也一去不返。
據說他在離開侯府后不久,就因緊急軍情重又離京了。
當時的鎮遠侯想去送,匆匆地出了城,兩人只見了很簡短的一面。
金參將只神情沉重地留下一句話:“以后若有得罪之處,請侯爺……見諒!”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鎮遠侯竟是不懂,而金參將已經上馬而去,這一去馬革裹尸,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至于在金參將去后,金釵兒逐漸長大,期間……自然也做了很多令人發指的事情,陸陸續續傳入白梼耳中。
當時白梼不知道緣故,只以為人終究是會變的,覺著這個孩子早不是當初自己初見時候那個孩子了。
但畢竟當時曾暗暗起誓過,想要保護照看好她,所以不管她如何放縱,白梼只是啞忍而已。
直到“金釵兒”失蹤后四年,——那天在街頭,是面前的這個少女沖出來,白梼才后知后覺,原來以前的那個真的可能是假的!
聽完白梼所說,金釵兒愣了半晌,默默地道:“就算我不是以前那個六耳獼猴,但我也未必是你當初見過的那小女孩,畢竟金家的孩子不是只有一個么?”
“什么六耳獼猴?!卑讞兾⑿Γ恍Φ臅r候威嚴的很,一笑卻叫人心里都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