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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蕙的聲音放得極低,道:“有人誣告大哥哥跟王爺圖謀不軌?!?
金釵兒雙眼微睜,但卻并不是格外驚訝的樣子:“是嗎?”
白蕙點頭道:“剛才老太太要問慕容表哥話,還要避開著我們,不曉得是什么正經大事。總之,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金釵兒道:“白大哥現在在哪兒?”
白蕙恐怕她為白梼擔憂,便寬慰道:“王爺沒說,只說公務在身,不過說今兒是必會回來的,所以你很不要擔心?!?
白錦在旁邊聽她兩人說到這里,突然插嘴:“如果王爺的侍妾都是國色天香,不知王妃的相貌如何?”
二姑娘實在聽不下去了,便道:“大哥哥現在還不知怎么樣,你怎么一點兒不擔心,反而只問這些不相干的?”
白錦一楞,繼而道:“王爺都說了大哥無事的,稍后就回來了,又何必白操心呢?何況咱們在這里說來說去也不管用,難道能幫得上大哥?”
白蕙道:“縱然幫不上,至少有個心意在。你倒好,竟惦記起王爺來了!”
三姑娘給這句弄的紅了臉,賭氣道:“誰、誰惦記王爺了?哼……我只是隨口說兩句罷了,你就這么不依不饒的,好好好,只是你有心意,我沒有成了吧?”說完后便一甩帕子,轉身先走了。
白蕙望著她的背影,心里仍是別別扭扭,卻不愿意在釵兒面前說白錦的壞話,于是道:“我就是看不慣她這沒心沒肺的樣子,你別往心里去,大哥定是無事的?!?
金釵兒點頭:“我知道,你也只管放心。”
兩人正說到這兒,門上有人匆匆來報:“大小姐回來了。”
白蕙跟金釵兒面面相覷,不知是怎么回事,忙先迎著,卻見大姑娘白曉發鬢散亂,衣衫不整,臉上紅一塊青一塊,甚是狼狽。
白蕙早慌了:“姐姐,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白曉眼神慌亂而氣息散弱,顫顫地握住兩人的手:“你們只管快告訴我,太素如何了?家里怎么樣,為什么沒見到東廠的人……”
白蕙跟金釵兒面面相覷,急忙把東廠抄檢,齊王前來等等迅速說了一遍,又說太素不多時就回來了。
“沒、沒事了嗎?是真的?”聽完這番話,大小姐呆呆怔怔,仿佛靈魂出竅,人在夢中。
金釵兒也忍不住問:“大姐姐,這到底是怎么了?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不能只憋在心里?!?
白蕙也連連點頭:“到底出了何事?”
釵兒這句話卻惹得白曉淚灑當場,她有些悲憤地,終于忍不住道:“那王家……我是不會再回去了!”
白蕙瞪大眼睛:“怎么了?難道……大姐夫又犯渾了?”
“不是犯渾,是喪心病狂了,”白曉咬了咬牙,道:“先前聽說東廠要來抄檢侯府,他就瘋了似的,說必定會牽連到王家,指著我罵了一通,又說太素……當日是如何仗勢欺人蠻橫打他的,他氣哼哼的,最后說什么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先去東廠出首檢舉太素,他們王家、也能不受牽連……”
白曉咬牙說著,淚流不停:“我嚇壞了,攔著求他不要落井下石,反而給他打了一頓……我本來想一死了之,又不放心家里,心想既然要抄家,那我就回來,大家一塊兒同死也罷了……沒想到……竟這樣!”她說到這里便捂著臉痛哭起來。
白蕙聽完已經怒火中燒:“這是個什么混賬東西!果然個小人,喪盡天良,狼心狗肺!看等大哥回來后不把他打死!”
白曉哽咽道:“不必理會他,我出門之時他們家里已經發了狠話,說是我一旦走了就要寫休書給我,我也實在心死,這樣倒好,我是絕不會再回去了?!?
在白蕙義憤填膺的時候,金釵兒早把白曉臉上的傷,以及身上各處都悄悄飛快地看了一遍,又給她診了脈,除了左手臂大概折了外,其他的僥幸并無大礙,但皮肉之苦卻也不免。
當下忙勸道:“大姐姐別哭了,身上的傷要緊,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在家里休養,王家的事情,等白大哥回來后讓他替你料理?!?
白曉含淚答應,又叮囑道:“還是先不要告訴太素,他如今自然有正經事忙,不用為這些小事煩他?!?
讓白蕙陪著白曉進門后,金釵兒想了想,這件事果然不必驚動白梼。
她入內換了一套簡易袍服,出門叫了四個家丁,兩個小廝帶路,便往王家而去。
那王家因為白曉自個兒走了,王校尉樂得清靜,他生恐白曉反悔,便趁熱打鐵寫了休書,覺著有了這休書,自然跟白家就毫無關系了,以后白家該如何給抄家滅祖,自然不跟他相干。
而且若東廠追問起來,他就把當初白梼在青樓里動手打自己一節都說出來作為佐證。
之前因白梼那一頓威逼,弄的他不敢再肆意放浪形骸,如今已經休妻,自然不必在意那些。
正在玩樂,誰知家丁飛奔而來,說是侯府的事乃虛驚一場,東廠的人早走了、而齊王殿下親自駕臨了云云。
王校尉吃了一驚,猜不透這是個什么情形。但他極為狡詐無恥,當下笑道:“原來是這樣,無事更好,回頭再把那婆娘找回來就是了,只要勸幾句她自然仍乖乖的……什么大不了的!”
金釵兒帶人到了府上的時候,王校尉正摟著兩個丫鬟胡天胡地。
聽到外頭說“鎮遠侯府來人了”,還以為白曉這么快又回來,正得意洋洋地要去開門,冷不防有人從外將門一腳踢開,那力道極猛,竟把里間的王校尉都給掀翻在地!
才入夜,京城內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說是校尉王家給人上門狠狠打了一通,整個府內幾乎都給打的稀爛,那王校尉本人也給痛打一頓,臥床不起。
至于緣故,卻是因為王家仗著鎮遠侯府給東廠查抄,趁機把侯府的大小姐打傷后逐出家門,侯府這才上門報復。
一時間,京城內的議論紛紛,卻并非是同情王家,而是唾棄這種始亂終棄無情無義之舉,又翻出王校尉昔日的種種事跡,吃喝嫖賭尋釁滋事,各種品行不端,于是越發鄙夷。
當夜,白梼回到了侯府。
他早在路上就聽說了這件事,同時也知道是金釵兒帶了人去干的,雖然出乎意外,但卻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白曉對釵兒是真正盡心盡意,以釵兒那至情至性的,早把白曉當作親姐姐看待,當然不能忍受她給欺負。
如此倒是省了他的事兒了,而且金釵兒忍了這許久,給她個機會讓她出出氣也好。
白梼先去見老太太跟太太,報了平安,他的說辭跟齊王差不多,都只輕描淡寫,不提別的。
慕容夫人樂得無事,天下太平,她熬了一天半宿,此刻安心,總算可以回去歇息了。
只有張老夫人對白梼道:“東宮……太子殿下那邊如何?”
白梼見老太太問起來,便不再隱瞞,因上前一步,輕聲道:“太子失勢,若沒意外的話,不出半月皇上就會廢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