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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看在蕊兒也是同門的份上,且并不知道蕊兒的真正打算是帶了金鳳兒逃走, 一時大意。
出了這種大事,當然要即刻亡羊補牢,畢竟萬一給別人知道, 再在太子面前告上一狀,那莫說是以后的前程, 如今他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還在其次。
十二一邊不動聲色一邊派出密探追尋, 雖然東廠的探子們并非浪得虛名, 但蕊兒畢竟也是東廠出身, 很清楚該怎么掩藏蹤跡。
他們之所以來的這么快, 卻是托了另一個人之福, 這人居然是慕容鳳枕。
鳳枕畢竟是大理寺的人, 突然出城本來就惹人注目,東廠的人追查了數日,卻在臨近村落之前追丟了, 正山窮水盡之時,卻另有一點“奇遇”。
如果說鳳枕追蕊兒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那東廠的人追蹤鳳枕,恐怕勉強可以稱呼為黃雀之后,更有鷹犬。
十二得知消息后,立刻馬不停蹄地親自追來,一路上他心里懊惱極了,后悔自己為什么突然的心慈手軟,居然沒有痛痛快快地把金鳳兒殺了了事,如今竟埋下這般禍患。
只不過在進到這偏僻小院的時候,十二心里還是冒出一點狐疑,他有點吃驚金鳳兒竟會藏匿在這種地方,不過……畢竟是逃命要緊,一念至此,反而開始佩服金鳳兒的“能屈能伸”。
他在喊人的時候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金鳳兒不出來,他立刻就要踹門而入。
但在他話音剛落,就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冷冷靜靜地說道:“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拿人。”
與此同時,屋門吱呀一聲給打開了,一道纖裊的影子出現在門口,月光照著一張皎然如玉娟秀如畫的臉,她如水的明眸幽靜地注視著眾人,似笑非笑的,并不見半點慌張。
十二定睛一看,確鑿無疑,頓時笑道:“你以為有人替你撐腰,就敢這么跟我說話?你這賤人,這次叫你好好嘗嘗看我的手段!”
此刻釵兒已經下了臺階,她漫不經心地說道:“那我可要好好地領教領教。”
十二眉頭一皺,心里掠過一點狐疑。
只不過他滿心以為面前的人就是金鳳兒,自然不放在眼里,當即獰笑道:“這次你是插翅難逃……”說著張手抓向釵兒的肩頭,五指如鉤,如果給他扣住,肩膀上只怕立刻就要出現五個血洞,他是故意地要給“金鳳兒”一點苦頭吃。
釵兒不動不閃,眼角余光瞟了瞟那鷹爪似的手,眼見十二尖尖的指甲叩到她的衣裳的時候,釵兒陡然出手。
月光之中只看到銀色的光芒猶如流星般閃爍飛舞,稍縱即逝,十二手背上一點刺痛,他的眼睛睜大到極致,突然間明白了什么……也就是這一剎那的醒悟,讓他在百忙之中急往旁邊閃開了半寸!
卻正是這半寸救了他的性命,手背上的痛才初初出現,頸間便像是給蚊蟲叮了一口似的!而這一“口”,距離他的頸間大脈卻是纖毫之差的微妙距離!
也就是說若是十二在剛才反應稍微慢了一點,此刻他就會是倒地不起的那個!
眼珠子幾乎要彈了出來,十二駭然地望著釵兒:“你、你不是……”
目睹對方泰然自若氣定神閑之態,他后知后覺顫聲道:“你是、十七?”
銀針在金釵的指間隱沒,她淡漠地看著十二道:“不巧了,確實是我。”
十二的手捂在頸間,指間感覺到了一點沁出的血漬,也像是冰一樣涼,雖然知道十七極少在針上下毒,但這一刻他卻著實是怕了,尤其讓他怕的是自己剛才竟從鬼門關走了一趟。
他暗恨自己為什么竟看走了眼!本以為是金鳳兒,誰知竟是十七!如果知道面對的是十七的話,他自然會及早防備,絕對不會吃這樣大虧的。
“怎么可能……”十二喃喃的,“怎么會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你不是來找我的么。”金釵兒淡淡道。
十二咬了咬牙:“我是來找那個賤人的!哼,若是找你,我剛才至于毫無防備嗎?”
金釵兒看著他慘白的臉:“原來你是來找……那可奇了,你怎么會以為我是她?”
十二眉頭緊皺,磨了磨牙:“我的人追到這村子外就沒了頭緒,不過……有個人說她在這兒。”
“是誰?”
“一個相貌奇丑的女人,”十二眼中掠過一絲怒色,卻狐疑地:“她說有兩個女人住在這兒,都是美若天仙的,據說還是京內跑出來的什么貴人……”
在聽到十二前一句的時候,釵兒就已經明白了這告密的女人是誰。
她意外之余,不由笑了。
十二道:“你笑什么?”
釵兒默然地看著他,他竟完全不知道,他要找的金鳳兒曾就在他眼皮底下。
金鳳兒無法接受她奇丑的相貌,但這一次卻正是因為她的相貌,讓她躲過了一劫。
只不過果然是江山易改稟性難移,就算死里逃生她也從不曾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地把十二等引到這兒來,難道是想讓十二把自己當成她一樣除掉?然而她實在太低估了自己,而且因為見識過金鳳兒的種種所作所為,可謂屢見不鮮,所以這次釵兒并不覺著吃驚,反而有一種“原來如此”“不過如此”的淡然。
釵兒沒有告訴十二那個“相貌奇丑”的女人就是金鳳兒,她隱隱地有一種預感,她還會見到金鳳兒,她們畢竟是姊妹,這種從小開始的恩怨,還是得她自己親手解決。
而對于十二,她也有一筆賬。
將金鳳兒的事拋在腦后,釵兒道:“上次我去東廠,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說。”
十二問道:“什么事?”
“十四哥被馮公公折磨,也該有你的份兒吧。”
十二屏息,繼而極快地笑了笑:“十七,你當然知道,我們不過是奉命行事,公公讓我們做什么就做什么……”
金釵兒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十二皺皺眉,有點演不下去了,但環顧周圍,他卻也不想再遮掩下去。
這兒不是在京城,他面對的不是有權有勢的威遠伯夫人,不怕得罪威遠伯乃至惹怒太子,這兒是荒郊野地,他身邊兒可還有許多的東廠之人,而釵兒只有一個人。
何況若是單論個人的武功,他甚至比釵兒更勝一籌,他又何必懼怕她?
想明白這個,十二笑道:“好吧,你既然猜到了,也沒關系,我剛才也沒騙你,十四反叛,東廠自然容不得他,就算不是我動手,也會有別人,這也怪不得我。”
十二這個人狡詐殘忍,東廠里有些兇殘的令人發指刑罰也是出自他的“貢獻”,所以金釵兒先前才那么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