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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識中,釵兒摩挲著那點守宮砂,莫名地冒出一個念頭:不知道白梼手臂上的那顆朱砂記褪了沒有?
那點酸漾開,又帶出了一點點酸楚的滋味,很不好受。
她郁結的很,實在憋悶的睡不著,便站起身來,從藥囊里找了一顆清心安神丸吞在嘴里,又盤膝慢慢調息了一陣,這才勉強地重又躺下。
不知睡了多久,門給輕而急促地敲了兩下,釵兒才有些睡意,并不愿意動,直到是鳳枕的聲音有些焦急而仍壓低了的叫:“十七,快起來!”
釵兒立即知道出了事,她急忙從床上翻身坐起,幾乎是身體本能地反應,她的腦袋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何事,雙腳卻已經飛快地趿拉了鞋子,并放輕步子往門口掠去。
悄然抽開了門閂,門外鳳枕即刻探手抓住了釵兒的手臂,他往外看了眼,邁步進了屋內,同時輕輕地再度將門掩上。
雖然鳳枕先前的品行不佳劣跡斑斑,但這一路隨行,他只偶爾在言語上輕薄幾分,倒是沒有做什么破格的事情。如今深夜闖入,釵兒卻也沒多心去想他要如何,只低低問:“怎么了?”
鳳枕垂眸看著她冷靜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一個他才得知的驚人消息。
原來這夜兩人分房而睡后,鳳枕也跟釵兒一樣,無論如何無法入眠。
只是他沒有安神清心丸吃,也不耐煩打坐,在屋子里悶了會兒后,索性開了門,往外頭走去,想要自個兒一個人吹吹夜風,散散心。
這會兒已經過了子時,整座客棧靜寂無聲,小二也消閑地趴在一張桌子上打瞌睡,鳳枕往下瞅了會兒,正要去后院的功夫,卻聽到一些動靜從客棧門口傳來。
他知道是來投宿的人,同時又有些好奇,怎么會有人這么晚來投宿?畢竟這會兒城門早關了,城內的人就算要投宿也不至于這樣夜半三更的。
鳳枕只不過是閑著無聊要看究竟而已,卻見進來的是兩個身著黑衣的漢子,都是身材矯健步伐輕勁之輩。
鳳枕一看這兩人的身量氣質,心中突然一動,腳下微挪,悄然無聲地就退到了廊柱角的陰影里。
底下小二已經起身接待客官,那兩個人一個跟小二要房間,另一個則飛快地轉動目光將整個客棧的光景又看了一遍。
聽到這里,釵兒問:“這兩個是什么人?”
鳳枕道:“起初我看他們的氣質打扮,倒像是東廠的探子風范。疑心他們是沖我們來的,誰知竟錯了。”
釵兒的眼睛不由睜大了些:“怎么說?
原來鳳枕看出那兩個是公差出身,又懷疑他們是追蹤自己跟釵兒來的,所以格外留意,見他們給小二引著進了房后,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掠到兩人房間之外,要偷聽個墻根。
隔著薄薄的窗欞紙,只聽房中一個人低低說道:“你說,這個朱守備到底可靠不可靠?”
另一個道:“諒他也不敢怎么樣,當初他就是仰仗著太子的恩典才升上來的,這個誰都知道,要是這時侯他不肯為了太子盡這份力,將來遲早會給齊王除掉,是聰明人,他就該清楚要怎么選,如今幫著我們,還能放手一搏,若此刻不站隊,將來只有給人干掉的份兒。”
前一個道:“話雖如此我仍是不太放心,如果他真的死心為太子效力,怎么不肯留我們在守備府?”
“這倒不用怪他,這是天大的事,當然要萬無一失,威遠伯那邊畢竟有京里帶出來的人,萬一有看破咱們來歷的,豈不打草驚蛇?”
“若是如此,倒也罷了,只盼這次一擊必中,如果除掉了威遠伯,齊王就失去了膀臂,到時候京內再里應外合,這天下仍舊……”
鳳枕本以為他們是沖自己跟十七來的,沒想到居然聽到這樣一番話,當下驚心動魄,他費了好大的氣力才屏息靜氣、悄悄地退了回來。
他把自己所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告訴了釵兒,說道:“聽話頭他們必是京內來的密探,顯然是跟本地守備勾結要對付白梼,只不知道他們將怎么行事。”
釵兒的心怦怦跳起來,又是擔心,又是憤怒:“白大哥是為平亂來的,這些人居然為了爭權奪利要私心害他……”
她氣的想罵人,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能出氣的字眼,但釵兒很快又想到現在不是該生氣的時候,關鍵的是該盡快制止這件事,絕不能讓白梼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一想到這個釵兒立即鎮定下來,她知道鳳枕也不曉得對方會怎么動手,幸而她有更直截了當的得到答案的方式。
鳳枕本正也在苦思冥想,見釵兒邁步往門口走去,他急忙握住她的手臂:“干什么?”
釵兒將手抽了回來,靜靜道:“去找那兩個人。”
鳳枕立刻知道了她的用意,他皺眉遲疑地:“這兩個是高手,且不知他們有沒有同伙,就算你我一起動手也未必能將他們一舉制住,我怕打草驚蛇,反而不妙。”
釵兒明白鳳枕的擔憂是真的,但她卻等不及了,當即堅定地說:“我不管,總歸要問出他們到底用什么毒計謀害白大哥,你到底幫不幫我?”
鳳枕當然想要緩緩而行,至少過了這一夜,看看那兩個密探次日的行動、見機行事之類,可是聽到釵兒問最后那一句,突然間他所有的顧慮都沒有了,所有的安排也不重要了。
他只是笑了笑,說道:“你說怎么樣,那就怎么樣罷了,我自然是奉陪到底啦。”
鳳枕還能說什么,哪怕她叫他去死,他恐怕都要躍躍欲試。
那兩個京城來的密探怎么也想不到,他們竟會在這間不起眼的客棧里栽了跟頭。
倒也不怪他們會栽,就算再來兩個,只怕也逃不過鳳枕跟釵兒的配合無間。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拿人,就再也沒有任何猶豫,鳳枕叫了小二,把自己大理寺的令牌給他看,只說房間內的是兩個江洋大盜,讓小二借送蚊藥的去叫開門。
南邊夜里多蚊蟲,常常叮的人睡不著,聽說送藥,其中一人大喜,毫不疑心地急忙開了門。
誰知門口站著的不是小二,鳳枕抬手一拍,那人見機行事剛要躲開,誰知鳳枕掌心散出一點白霧似的藥粉,那人來不及叫喊,便猛吸了一大口,腦中頓時昏沉。
與此同時,鳳枕已經縱身掠入,在屋內另一個人正要問發生何事,看到鳳枕沖了過來,急忙發出兩枚暗器。
鳳枕給阻住,閃身避開,那人趁機提了刀怒喝:“什么人!”
正要上前動手,冷不防眼前細銳的白光閃爍,他來不及反應,只覺著頸間像是給蚊蟲叮了口似的,才呆了呆,卻見門口處還站著個身量不高的小姑娘……但在他還沒看清楚小姑娘的臉之前,他已經眼前模糊,手中的刀還沒來得及揮出就已經當啷落地。
小二提心吊膽地先退了出去,發誓不敢把事情張揚出去,鳳枕才放他離開。
屋內,鳳枕關門后提了兩個密探,將他們放在桌邊靠坐。
這兩人一個中了釵兒的銀針,一個中了鳳枕的迷/藥,同樣地昏迷不醒著,鳳枕笑道:“十七,你那是什么藥,簡直比蒙/汗藥還靈三分,要不是有這妙藥發威,只怕這兩個沒這么容易就擺平。”
釵兒并不回答,只上前用銀針刺穴的法子把其中一個弄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