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yung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自從謝韜說過不要頻繁進宮惹人矚目,謝二夫人就歇了隔三差五進宮探望的心思,就連嬪妃照例一月一次可見家人的機會也沒打算放棄了。畢竟淑妃也沒召過大夫人進宮,不管將來如何,現下還是淑妃身份更尊貴,她又是姐姐,總不好事事越過她去。
是以這次難得進宮,謝二夫人也不想盡和女兒說掃興的事。以往這時節侯府門庭若市,上上下下的人忙得腳不沾地,今年橫生風波,人情往來少了許多。沒了往年的忙亂,二夫人難得清閑,每天除了給女兒祈福,便是和丫鬟婆子做些消遣。有時候謝韜有閑暇,也會陪她說說話,夫妻兩個權當修養身體,日子倒也過得快。
“我過得松快,給皇孫做的小衣裳都制好幾身了,今天進宮得匆忙忘了帶,回去便托人給你送來。”二夫人說。
“那爹呢?”謝錦言喜歡和二夫人閑話的氣氛,這讓她更容易放松下來。
“他也鮮少出門應酬,和一群門客作詩作賦,興頭上來連我也不許去打擾。”提起夫君二夫人便忍不住帶了笑,眼角的淺淺的紋路漾開,顯得柔和無比。
二夫人出身商賈世家,但作為女兒家也沒學到多少精明本事,自幼習得德言工容,及笄之年便被家里嫁到了安南侯府。而謝韜則是少有才名,據說當時很多人對他娶了商家女感到可惜,這樣的一對夫妻站一塊氣質就不相匹配。她從來不懂他喜歡的東西,但兩人夫妻多年,早已有了默契。
除了子嗣艱難,她的一生都可謂幸福美滿。二夫人憐惜的看著女兒,“前日你爹的學生來拜見,我瞧他禮數周全,是個好孩子。你爹倒高興極了,多留他住了一晚。老夫人見了他,還想著把四姑娘說給他。”
“四妹妹若能覓得良緣,也是不錯。”謝錦言低聲道,那對雙生子稚氣未脫,好像才滿十二,這個歲數倒是可以議親了。但說著別人的事,母親為何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活像她是個小可憐似得……
“溫謙如何看得上四姑娘這個庶女,不過是你祖母白日做夢罷了。”二夫人難得這么直白的諷刺婆婆,謝錦言還沒想好怎么回,二夫人就嘆了口氣,徐徐道:“溫謙是世家子弟,要不是礙于一些不好的名聲,也不至于現今未娶。他是你爹的得意門生,年紀輕輕就有功名在身不說,為人脾性也是沒得挑。”
話題越扯越沒邊了,謝錦言沒什么興趣聽這個,但也不好打斷母親的話,端了茶碗慢慢飲茶。
“要不是當初我聽了外頭的流言,攔了你爹,你爹早把你許配給他了。”哪像現在謝錦言做了嬪妃,即使身份尊貴,但骨肉難以相見,二夫人心里還是可惜,在她看來后宮佳麗三千,皇帝的寵愛如何比得上平常夫妻之間的扶持之情?前日見了那個文質彬彬的孩子,她還是為女兒感到可惜。
謝錦言一口茶嗆住,咳了兩聲。二夫人忙給她拍背順氣。
等平了氣息,謝錦言環顧四周,失笑道:“再好的男子也與我無關,娘別什么溫謙了。”某個小心眼的家伙聽見了,不得生事端。
二夫人也察覺自己失言,心里再想也不該在宮闈之中大咧咧的說出來,“說來也怪,為你擇婿幾次,我與你爹中意的人不是忽然定親就是查探過后發現人品不佳,你進宮前我們相看的吳家小兒,剛起了意,對方隔日就定了親。我兒與皇上是天作之緣……”
謝錦言只是持盞微笑,送走了謝二夫人。她便推說自己乏了,更衣安歇,她近日是渴睡了些,有點聲動還易醒。
她小憩一陣,碧綺便從暖閣退了出來,坐到稍間去守著火爐,壺里時常備著熱水,但水只過一邊就要換掉,這活都是小宮女做的。碧綺閑來無事也會做,但長時間守著還是第一次,映雪挑開簾子進來,看見碧綺雙目無神地盯著炭火,手里執了把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揮動,剛精心修過的柳眉一皺,上前奪過她的扇子,道:“你這是作甚?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二夫人要將紅繡一家老小都攆出侯府。”碧綺低聲道。奴籍的身份,連收容乞丐的安民堂都不收的,運氣好還能尋個下九流的活做著,不然只能淪為流民了。她也聽說了紅繡臨死前所求,不免有幾分推及自身的感傷。“紅繡做錯了事,她已受了罰,卻還是牽連了家人,她心里定是悔不當初。”
“悔之晚矣。”映雪不以為然,把扇子擱在小幾上,微微冷笑,“你也不想想,她若僥幸真成了娘娘,侯府的人不會讓宮中一個娘娘的父母繼續做奴才。她的家人不也要跟著享福,命比紙薄心比天高,失敗了就得承擔后果。”
“……”映雪嘴角的冷笑讓人從心里發寒,碧綺盯著爐子里的火光才覺得溫暖了些。自己做錯了什么受罰不打緊,但禍及家人是萬萬不愿的,她需要更謹慎些才好。碧綺也不想再聽映雪那冠冕堂皇的話,紅繡做錯了,但現今人都去了,“你我都只是為奴為婢的命,這些落井下石的風涼話就別說了。”
靜默一刻,映雪又笑了,“我這不是怕你鉆牛角尖,想開導你嘛。”
爐子里的火光映著兩個大宮女的臉,都是笑吟吟的。
謝太后定下的三日查案之期轉眼即過。本來此事毫無進展,許昭儀擺出一副無愧于心的模樣,沒有半點惶恐害怕。眼看就要洗脫嫌疑,有人卻在許昭儀的寢宮找到了證據——藏的極其嚴密的一匣子藥瓶。里面除了能致胎兒不知不覺流產的藥,甚至還有一些藥效獨到的媚藥。這是許夫人進宮時帶進來的,只有許昭儀貼身的宮女碰過。
這些東西被太醫院勘驗過后,幾乎坐實了許昭儀的罪名。私藏害人的藥物,不管害沒害人,許昭儀惡毒的名聲是逃不掉了,她最好的下場,不過是冷宮孤老。更何況這事還牽連到了她的娘家,許夫人矢口否認曾帶東西入宮,好不容易從中脫身,卻再無力救自己的女兒。
謝太后端坐其位,拂了拂衣袖,淡淡地下了定論:“許氏品行不良,去了她的位份,送去凈心苑。哀家不想再見到她。”
凈心苑便是冷宮,宮妃們有進無出的地方。許昭儀這才慌了,但她沒有求饒,她深知自己孤立無援,已然難以回挽,“沛柔自問無愧于心,絕無謀害皇嗣之舉,只憑兩個宮女太監一面之詞,我不能信服。”
“你敢說那匣子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是你的嗎?”柳昭然嘲諷道。
許昭儀恨恨瞪了她一眼,不再說話,低低地笑了兩聲。
眾妃噤如寒蟬,大殿里回蕩著她一人的笑聲,頗有幾分詭異。
謝太后顰眉,厲聲道:“還不快把她拉下去!”
身形健壯的婦人一左一右拉扯住許昭儀的胳膊,其中一個掏出帕子,熟練的堵住她的嘴,防止她說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話來。
趾高氣揚的許家貴女跌落塵埃,曾對她趨炎附勢的宮妃,莫不兩股戰戰,謝太后一聲輕哼都令她們心驚膽顫。
“姑母,這許氏是為主犯,她身邊那些人該當如何處置?”許氏定罪,謝太后是特意讓后宮嬪妃到場的,總得給小魚小蝦們一些警示不是?淑妃環顧四周,在場的人都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
“那些人就交給你料理吧。”謝太后輕描淡寫。
“卑妾愿為淑妃分憂。”柳昭然屈膝一福。
謝太后點了點頭,“許氏行為鬼祟,你檢舉有功,可想要什么賞賜?”
柳昭然粲然一笑:“卑妾所做都是應該的,不敢居功。”許昭儀備了媚藥想對皇帝用,是她好不容易套出來的線索。其實宮妃弄點增添意趣的東西,只要不傷身,倒沒什么大礙。但只要藥效一過重,太醫那查出什么,就不好說了。想到這里柳昭然幾乎要壓抑不住笑出來,清高的許昭儀竟然會備這樣的東西,偏偏還沒找到機會對皇上用,說出去,真是要笑死人了。她總算出了口惡氣。
柳昭然得了太后親睞,圓圓的臉眉開眼笑,一副小人得志的形容。
淑妃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這個昔日姐妹,也算摸著了謝太后的心思,該聰明的時候聰明,該裝蠢的時候知道裝蠢。
謝太后對碧瑤道:“這樁案子結了,去玉華宮報個信。”本來謝錦言也應該在場,但她說自己身體不適,便沒親身過來。
碧瑤會意,福了一禮,親自去了玉華宮。
謝太后滿意地笑了,她身邊這些人,受了教訓總算有點長進。她瞥了一眼淑妃和柳昭然,抬手讓宮女扶著回慈安宮去了。
黑壓壓的云層壓著,眼見又是一場大風雪欲來。謝太后上了軟轎,石青色的厚簾子緩緩放下,遮住她略顯凌厲的目光,只聽見她的聲音傳出:“年節事多,讓各宮的妃子不必天天來請安,哀家也歇口氣。”
幾日之后,柳昭然被封了四品美人。她常伴謝太后左右,哄得謝太后笑口常開,宛然一朵解語花。她對從前交好的淑妃稍顯生疏,但對謝錦言很是熱絡。
謝錦言消受不了這位美人的熱情,從不怎么搭理。她近日分外渴睡,太后免了天天晨昏定省,不用請安的日子,她也就閉門不出。
這日用了午飯,沒一會兒她又打起瞌睡,映雪極有眼色伺候她入睡。冬日里進了暖烘烘的被窩,人就懶懶的不想動彈。
一覺醒來,屋里已經點了燈,謝錦言恍恍惚惚的,既沒喚人伺候她起身,也沒繼續睡,就那么膩在衾香軟枕中發呆。
直到身穿寶藍色直裰的蕭慎撩開帳子,與她四目相對。他穿的常服,頭發未束冠,臉上微微泛紅,身上是好聞的胰子香氣,鬢邊還有水汽似得,顯然是剛梳洗過。
謝錦言一下子坐了起來,伸手搭住他的袖子,“阿慎,你怎么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