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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嫵媚眼瞥去,抬起雙手,來回翻掌。“孟先生,您看我哪里有拿過你東西?這玉佩不好好掛在你身上?”
話落,她眼一挑,目光流到孟青腰間。他腰處懸了一塊口尾相銜的雙魚佩,羊脂玉制成,通體潤澤。他低眸一瞥,見之怒意更甚。
“這是假的。”
“我看是真的,而且是上好的玉呢。”
語畢,阿嫵以袖掩嘴,笑得媚而輕佻。
“你到底想怎么樣?”
孟青似乎退讓了半步,口氣不像先前強硬。阿嫵也收起嬉笑,一雙眼冷漠無情。
“不想怎么樣,我只問孟先生一句,十年光陰如何追回?”
孟青不自覺地低眸避開如劍目光,回道:“不懂。”
“呵呵,孟先生這么聰明,怎會不懂?當年不正是你進諫,我才有幸入了樂清山嗎?”
末字如刺,孟青不由一抖,他想著說辭,還未開口,阿嫵又突然笑了起來。
“不過我還要多謝孟先生,若沒你這番話,我得不到如此清靜的十年。”
這聽來不像恭維,也不像笑里藏刀,看來她與榮灝之間真當到了水火不融的地步。想起前些日子聽到的事,再看看她一頭花白的發,孟青沉默不語。
阿嫵看他一眼,笑了笑又繼續道:“剛回宮時,我還住不慣,后來倒好些了。陛下待我不薄,特賜御花園供我隨意游玩,未曾想竟會在那處遇上尊夫人,尊夫人長得真是如花似玉,討人喜歡。”
陰陽怪氣的一句,其中深意不言而喻,孟青聽后竟無半點惱怒。
“女人不就是用來用的嗎?”
孟青脫口而出,語氣不屑,甚至還帶了幾分輕蔑。看得出他根本不在意,也許結發妻只是一枚可用的棋。
阿嫵不怒反笑,花枝亂顫,放浪形骸。她往前微傾,如枝春柳倚到孟青身側,接著又一點一點湊上,柔嬌了聲音,壓在他耳畔媚笑道:“男人又何嘗不是呢?”
一縷濃郁的酒香,幾乎要把人熏醉,紅得妖艷的唇,近在咫尺。孟青有意側過臉,卻見一只纖纖玉手輕搭在了他的腿上,十指如蔥,溫柔似水,在他衣擺上游移了一圈又一圈。
酒香越來越濃,孟青不禁眩暈,無力將黏在他身上的手推開。
定是她使得妖術!孟青用力地咬了下唇,硬逼自己醒神。好不容易脫險逃脫,他又不甘心地轉過頭怒目而視,以此示意自己并未落入她的手掌心。
他以為會看到一張媚俗的臉,就如同醉紅樓里的妓輕浮不堪,可是阿嫵卻像未經世事的女子,一雙秋眸凈徹得能把污穢彈開。
這般的眼和那樣的手,仿佛不是出自同一個人。孟青困惑不已,他慢慢往下移了眼,只見繡襟微敞,一痕雪脯半遮半掩,幾點紅跡,就如同落在雪上的梅,別有風情。
孟青情不自禁抬起手,就在觸到她指尖的剎那,她突然彈離,冷冷地轉過身,對鏡取下梅花簪子。
酒香消失殆盡,溫熱軟香也無影無蹤,孟青只覺得身子里突然被抽去某樣東西,眨眼之間空落起來。他向她看去,先前還是百媚千嬌,此刻卻是冷若冰霜。
阿嫵散了發,對鏡說道:“孟先生,阿嫵從不想與您為敵,但是孟先生做事未免太過了。以前的事就當算了,之后,阿嫵有勞先生,先生可別再這般。要知道今時不同往日,阿嫵已不是你們可隨隨便便就欺負的人。”
說罷,阿嫵提壺將茶盞斟滿。孟青見之,一言不發起身離去。夜風拂來,他不由抖擻,兩手環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回到住地,孟青便睡了,前才見過的人、說過的話,他全當沒發生過。然而夜半,他夢到一條巨蛇,死死地纏著繞著,最后它幻作人形,與他交頸纏綿,共覆*。他將她的指含在口中,又迫不及待地吮上她胸口朱色,他施了狠勁,她便纏得更緊,不停地吸著他的精血,發出一陣撩人的嬌吟。
熱流如柱,一瀉而出。他舒爽不已,驀地,身上皮肉突然焦黑,緊接著漸次脫落,見自己成了白骨,他不由尖叫,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孟青嚇出一身冷汗,急忙上下摸了遍,還好完好無缺。他如釋重負,長吐了口氣,想起身擦汗,頓覺褲間濕滑了一片。
孟青羞惱不堪,脫去褻衣,扯了床褥。可那抹香氣、那般春、色像是沾在鼻尖上、貼在眸子里,擦了幾遍臉、洗了幾次眼,仍聞得到、看得到。
著了這妖的道了!孟青醍醐灌頂,他連忙把出門時穿的衣袍,里外上下仔細搜摸了遍。
沒有,什么都沒有!既沒有黃符,也沒有迷香,翻找半晌,只找到雙魚佩。他心生憤恨,突然舉起玉佩狠砸在地。
清脆一聲響,脂玉應聲而碎,胸口悶氣也隨之消褪。孟青像生完場大病,精疲力竭地挪步榻邊,不小心腳踩上一塊碎玉,他便彎腰撿起。一絲月光正巧落在碎玉上,清清楚楚地印出一個“青”字。
孟青徒然瞪大雙眸,握玉的手發顫。
什么時候……她是什么時候換回來的?這明明不是假的嗎?!
孟青不敢相信,拾起碎玉逐一拼起。想當初阿嫵偷了他的玉,拿了個假的亂真,直到她上了樂清山,他才察覺。
等了十年,終于等到物歸原主,可是他竟然昏了頭,將娘親留下的唯一遺物砸了。想到此處,孟青幾乎淚涌,顫著兩手拼完了雙魚佩。
看它支離破碎,他這才明白,他已落到了她股掌之間,想要全身而退,難!
☆、第89章 哦哈哈萬圣節大家玩得可好
平洲的風沙依舊厲害,離了十多年,再回到此處,榮灝一點兒也不習慣。一夜輾轉反側,次日天未亮,他就起身洗漱,這時,孟青已經候在廳外。
“他這么早來干嘛?”
榮灝接過福佑奉上的熱巾,仰頭敷在面上,巾后聲音沉悶,似沒什么精神。
福佑拾色,鞠身屈膝道:“孟大人是來商議兩軍同盟之事,陛下嫌他來早了,小的就這打發他回去。”
“算了,就讓他等著,朕過會兒就去。”
福佑聞后領命退下。榮灝仰面頂著巾帕,直至熱氣散盡。
一陣風透窗而入,窗門噼啪作響。榮灝不由小驚了把,選婢見之忙把窗關緊,端來剛沏的香茗給他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