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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就這樣頭頂著頭睡倒在地板上,電視屏幕閃動著白色雪花,酒瓶倒在地上,兩人中的誰先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剛好蒙蒙亮起來。
和沉睡中的城市一同醒來。
就這樣,以為自己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中。
以為自己是幸福的。
凌乃再也沒有問過姬木不想回答的問題。
當(dāng)然也包括那一個。
“他把我毀了。”
他是誰。
可快樂的日子只過了那么幾天。
這天凌乃回家的時候聞到一股煙味。
淡淡的,被隱藏得很好。
但是卻逃不過凌乃的鼻子。
因為這煙味就像一個夢魘,已經(jīng)折磨了她太久太久,她對它無比熟悉,無比敏感。
姬木坐在地板上,正在看電視,那是一個很無聊的泡沫劇,她卻一動不動,看得很專注。
“杏子……”凌乃小心翼翼地靠過去。
“別說話。”姬木轉(zhuǎn)過臉來,原來已是滿面淚痕。
她抱住她,聽見彼此的心跳,疲憊而不甘。
“我今天又遇見他了。”姬木說。
不想再把她送進(jìn)戒毒所。
凌乃開始寸步不離地盯著姬木,她的一舉一動,她去的地方,她說過的話。
毒癮發(fā)作時,姬木像一只兇狂的野獸。
凌乃從不知道一個女人的身體可以爆發(fā)出這么大的力量。
每每掙扎到筋疲力盡,兩個人都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
這種時候,姬木就會突地笑起來。
她的眼睛抬起來,定定地望向一個不知名的虛空。
然后深深地呼吸。
接著她就會平靜下來,神態(tài)癲狂,目光迷離。
就像剛剛吸了毒一樣。
“杏子!你在看什么?”
凌乃剛開始還不明白,但她漸漸發(fā)現(xiàn)了這個規(guī)律。
就像一個透明人,在幫助姬木吸毒。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姬木臉上。
她愣了一下,像不認(rèn)識凌乃了一樣。
“你是誰?”她說。
她的眼中閃爍著快樂的光,她已經(jīng)被深深地控制住了。
“哦,是凌乃么……你要不要試試,感覺很棒的,嗯?”
“我寧愿你死掉。”
凌乃哭著沖了出去。
深深的無能為力,就像一片遮蔽著天空的黑翳,抽走了綾乃所有的力量。
她真的寧愿姬木死去。
活著也再不能幸福了,那些快樂的日子就像飄渺的青煙。
而姬木就真的死在這一天。
她用刀把自己全身割得到處是傷,似乎感覺不到痛。
她是在借著疼痛,去強(qiáng)迫自己清醒,去暫時從毒癮的漩渦中擺脫出來。
地板上有幾個用血寫出來的字。
“凌乃,謝謝你。”
連這幾個字,也被流淌了一地的鮮血遮蓋了一部分,看不真切。
那是一個下著大霧的清晨。
凌乃拎著滿滿的購物袋從便利店出來。
袋子里都是姬木生前最喜歡吃的東西。
剛邁出門,她又折回去,買了一包煙和一只打火機(jī)。
那煙也是姬木一直喜歡抽的牌子。
凌乃坐在路邊,不熟練地將煙點著了,學(xué)著姬木的樣子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
只一口,卻被嗆得滿眼是淚。
霧氣盡頭,道路的另一邊,傳來噠噠的腳步聲,似乎有人向凌乃走過來。
這時,凌乃踩滅了煙。
于是,那腳步聲便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凌乃淚眼朦朧地抬起頭望過去。
空無一人。
霧的那一邊,仍然只是霧。
煙煙羅
一種寄于煙的妖怪或者精靈,可以幻化成各種姿態(tài),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農(nóng)家的灶、篝火等地方。他與吸毒成癮的人日夜相隨,凡是吸毒的人,都有煙煙羅附體,然后就日漸消瘦,欲罷不能,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直到生命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