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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條藍色棉被。
我被嚇得摔倒在地,儘管因為后腦著地的關(guān)係而痛得不行,我卻無暇顧及后腦杓的疼痛,轉(zhuǎn)身就要往門外跑。
「抓到你了!」一股怪力拖著我的腳踝往后拉,我還來不及碰到門把,便被面朝地的拖往房間的另一端。
「放開我!放開我!」我下意識地提腳去踹,卻只踢到一團綿軟。
我被慢慢地拖到房間的角落,期間我奮力的翻過身,伸手想去扯掉那陀棉被,卻被它給壓在身下。
這條棉被上已經(jīng)沒有任何氣味了,但我卻覺得薄荷的氣息不斷竄入我的鼻腔,令我忍不住乾嘔起來。
我想離開這間房間,我甚至希望我從未在大一的時候就加入社團,這樣我就不必遇到周越,就可以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地等莫澤回來跨年,一想到這房間里的一切,我就覺得渾身無力,整個人軟倒在地上。
「哈哈,還是被發(fā)現(xiàn)啦?虧我藏的那么好,結(jié)果自己卻忘記鎖門。不過這樣也好,我不希望直到你和莫澤結(jié)婚,都不還曾意識到我的存在,我希望你能像從前一樣只看著我一人,而不是把我當成垃圾一樣的丟棄。」
藍色的棉被一面發(fā)出人聲,一面以一種詭譎的姿勢開始變形,白色的格紋慢慢變淡,和藍色的布料一起變成膚色,人類的五官與白色的襯衫從布料中「發(fā)芽」,并重新在我面前生長為人形。
剛聽到周越聲音的時后,我就再沒能從他身上移開目光,手機掉在地上,手電筒的光線讓他的「變形」過程變得模糊不清。由于是逆光的緣故,周越的面孔被黑影所覆蓋,所以我不是很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他一面大笑,一面從我身上站起來,隨著他的動作,那股濃重的薄荷味也隨之遠離。
周越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將房間的門反鎖上。最后一點光線隨著他的動作被阻擋在門外,狹窄的房間里是如墨一般的漆黑。
「這間房間的電燈開關(guān)其實就在書架旁邊,因為是在書架和墻壁間的縫隙里,所以不好找吧?」
塑料拖鞋與原木的地板接觸,發(fā)出輕微的拖拽聲。那聲音越來越近,近得她能清晰感覺到周越的存在。
「周越你……你還活著?」
我盯著他,聲音嘶啞到不行,有瞬間我甚至拋開剛才那幕怪誕的畫面,希望他能回答我他的確是個活人。
「我是死是活你不是很清楚嗎?」周越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還真狠心啊,自從來過一次殯儀館后,你就再也沒來看過我……一次都沒有。」
啪地一聲,電燈被打開,燈光下周越往昔溫文儒雅的面貌此刻變得猙獰無比,他在我面前蹲下,大力地前后搖晃著我的肩膀,歇斯底里的吶喊著。
「我是周越啊!是周越!是你發(fā)誓要一輩子在一起的男友!所以說你為什么就這么乾脆地忘了我!為什么打算和別人結(jié)婚呢?嗯?」
「為什么啊!明明我都被車撞成那種不人不鬼的樣子了!為什么你在接了電話知道我的事后,還能這么乾脆的忘記我!看到你還留著這條棉被,我本來還抱持著一點希望的!卻沒想到你更在乎莫澤!一次都沒有來為我上過香!」現(xiàn)在她應(yīng)該看作亡魂的人,從地上將我一把拉起,并將我按進他冰冷的懷抱中,彷彿那是一切的希望似的,將自己的臉埋在我肩頭,嘴里發(fā)出了類似受傷野獸的嗚咽聲。
「周越……你果然是周越……可是他們說你出車禍死了啊……我曾經(jīng)打電話到你家,你媽也禁止我靠近你的墳?zāi)埂刮艺Z無倫次地說著:「棉被呢?面被又是怎么回事?」
周越冰冷的手在我的發(fā)絲間游移,我沒有感受到半點旖旎的意思,每分每秒都在祈禱自己能就此嚇暈。
「棉被?」周越的動作頓了下,臉從我肩膀抬起,然后輕笑一聲:「我不放心你……所以我留下來陪伴你,我一直都在陪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