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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素琳?
我看向周煒安,他確認似地點了點頭。
姓童的人不多,難道這個女孩的母親就是我們剛才在西湖湖畔碰到的大叔的妹妹?
我問她叫什么名字,她說她叫童羨。
「我真是失敗。除了自己和媽媽的名字,其他一概都不記得了。」女孩鬼說著,低下了頭。這樣看來,她的身體更嬌小了。
「當了鬼會失憶嗎?」我望向周煒安,問道。
「正常而言應該不會。」
「我沒聽過這種事,我就對以前的事情記得很清楚。」程歌說。
童羨低著頭,不安地搓揉著雙手。
「韻儀,不如你試試問她愿不愿意當你的寫生對象?」
我因為全身濕漉漉,身子一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對她恢復記憶有幫助?」
「不知道。」周煒安頓了頓,把他的黑色連帽長外套脫掉,披在我身上。
「即使幫不上忙,也可以讓某人得到一些安慰。」
我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便答應了。
「童羨,你有興趣來一張奇畫嗎?」
童羨有點愕然,問:「奇畫?」
「就是以你為對象寫生,記錄你的故事。」
「可是……我什么都不記得……」女孩猶疑了一會,才道:「好吧。」
我從包包里取出畫簿和鋼筆,翻開新的一頁,坐在地上開始動筆。
一筆﹑一劃,將她引回過去。
***
有誰能接受自己的出生是個錯誤?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跟別的孩子哪里不同。其他孩子都由父母撫養長大,她卻只有一個不怎么愿意理她的母親。
母親將她命名為童羨,表面上說是希望她長大后能成為人人羨慕的幸福孩子,實際上卻是另一個意思。羨字還有另一個解釋,就是多馀。
等她長大一些﹑問及她的父親時,母親便告訴她——她是個意外誕生到這個世上的孩子。那天母親的哥哥和幾個朋友在家里喝得醉醺醺的,她則被哥哥鎖在房間里。后來,她哥哥的幾個朋友進來了,他們醉得連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別說想起自己做過些什么。沒多久,她就懷孕了。
有了身孕的她驚慌不已,在朋友的幫助下,她到一個陌生的城市展開新生活。
隨著童羨漸漸長大,忙于賺錢養家的母親投放在她身上的時間比以前更少。
那一天,她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人從后捂住鼻子和嘴巴。當她再次醒來,已被拐離她的家鄉。落在人口販子手上的她看準時機逃跑,她一直走,最后餓到走不動,只得坐在樹下歇息。平靜的湖面安撫了她,那些波紋將她眼中的焦點帶往遠方……
***
童羨的臉上劃過一行淚水,她用手拭掉眼淚。
「在這段漫長的歲月里,我把這段過去遺忘,是有原因的……」
童羨說著,身體發出海藍色的光芒。
她執著的是她的過去,并非她的母親。那段她以為是空白的過去,有著她最不想觸及的事實。
「我要走了。」童羨發出的光焰增強。
「謝謝你,馮韻儀,我會記住這個名字的。」
話音剛落,她便化成一堆光點消散于空中。
我也會永遠記住你的。
我凝視著手中的奇畫。
這就是完整的寫生?
「你做得很好。」
我報以微笑,心里想的卻全是見到蕭睦﹑為他寫生的事。
假如我真的見到蕭睦,我也會替他寫生嗎?我能忍受目睹他因為奇畫的凈化儀式,在我面前一點一點地消失嗎?
我加入奇畫社不是為了寫生的,我只是想找機會再次見到蕭睦。有多少機會畫出奇畫我并不在意。再者,我在很久以前就放棄了畫畫,是奇畫社迫使我重拾畫筆,苦練肖像畫的。
我又打了個噴嚏。我可能真的感冒了。
周煒安將我身上的外套拉緊了點,對程歌說:
「大哥,我——」
「最后一個問題。」
我不語,等周煒安替我問蕭睦的下落好了。
「結界的出口在哪里?」
我立即望向周煒安,奇怪他怎么不是問蕭睦的下落。
「我的身后。」
就是雷峰塔?
周煒安繞過他,輕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