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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前往鬼幕的日子。
我向阿姨和爸爸他們說了我將要移民到海外工作,估計之后也不會回國。然后,在一週前,我搬離了阿姨的家,帶著少量行李來到杭州,花光了至今的積蓄到處游玩,也入住了當初與蕭睦重逢和遇到方然的那間酒店。
一切從這里開始,也將在這里劃上句號。
今天下午我打開錢包,里面空空如也,手機的電子支付帳戶里則剩下幾十塊錢作為晚飯的餐費。
看著天天大魚大肉的我,作為一隻不必進食的鬼的方然也有點嫉妒,不時在旁邊冒出一句「你不用留點路費嗎」。
我又不是去鬼門,那里的鬼差才喜歡收路費。
聽到我理直氣壯的反駁,方然也無話可說,旁邊的蕭睦也總會忍俊不禁。要說我為什么會知道蕭睦在笑,那是因為方然不時會一臉惱羞成怒地喊著「可惡,別笑啦」。
陽間的積蓄帶不進陰間,我也沒什么好顧忌的。
而且,雖然錢花光了,這幾天我游覽了很多地方,更準確一點來說,是和蕭睦一起游覽的。
儘管我看不見,但蕭睦一直陪在我身邊。
還有數小時,這樣的局面即將被打破。
「洋娃娃,你畫畫也不差啊,為什么一到了化妝就這么差勁呢?」
要不是我正在涂帶顏色的唇膏,我真的很想大喊「方然,你閉嘴啦」。
化妝跟畫畫根本完全不一樣?。?
「你看,又涂得太過了!」
「哪里?」
我嚇得停下手中的動作,定睛看著鏡中的自己。
「別嚇唬我呀,我已經很小心地在涂了?!?
「哎呀真的涂過了!」
方然在我旁邊大叫大嚷,我決定不再理他,只管把注意力放在鏡子里的自己。
他簡直是來搗亂的。
「去鬼幕有必要化妝嗎?你又不是去結婚。」
方然大概是看到我完全無視他,又從其他方面誘導我回話。
我沒有作聲。
唉,總算涂好了。
「哦~我知道了,是為了蕭~睦~吧?」
我斜眼睨著一臉得意的他。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今天晚上到了鬼幕,就能正式見到他了,我當然要展示最好的一面啊。
我答應當鬼幕使,但同時要求讓蕭睦也成為鬼幕使。面對這個有點無理的要求,童素琳居然爽快地答應了。蕭睦的死是指控前鬼幕長古燚擾亂陽間秩序的直接證據,她自然記得這個名字。既然蕭睦因此丟了性命,鬼幕也自然得負上責任。
不過,要成為鬼幕使就得抵押生魂,蕭睦的生魂已經被廖樂映吞噬,所以就由我這里的其中一份生魂代替。
童素琳為了幫助我們,答應嘗試以我分成兩半的生魂當成兩份抵押,這樣我和蕭睦都可以簽訂契約,在接下來的五十年里為鬼幕效力。
「化濃妝也沒意義啊。那塊木頭天天待在你身邊,你的丑態他都見過了,什么睡覺流口水﹑無緣無故對著鏡子傻笑﹑洗完頭發放著亂糟糟的頭發不管在玩手機……」
雖然都是事實,但也說得太不留情面了。方然有時候確實是個討厭的弟弟。
「所以說,現在才化妝有用嗎——哎呀!」
方然揉著額頭喊痛,蕭睦肯定是打了他一下,正好替我出了口氣。
「你這個木頭,我有說錯嗎?」
不知道蕭睦說了些什么,方然露出一副噁心的表情。
「要不是她暫時還看不見你,我才不會在這里當電燈泡呢?!?
我將化妝品放回袋子里,忽然想起來到杭州第一晚發生的那一幕。
「既然我看不見蕭睦,為什么差點跳樓時又會聽到蕭睦打響指呢?不對,好像也看到了呀?!?
蕭睦的死違反了「天冊」上的記載,所以他和一般鬼魂不同,無法憑自己的意志在凡人面前現身。
方然聽后,若有所思地望向了露臺的方向,似乎也在回憶那天的事情。
「有時候,強烈的意念也是能夠打破常規的吧?!?
方然彷彿在肯定自己的想法般「嗯」了一聲。
「就是說,是你們彼此的思念引發的奇跡?!?
奇跡。也是呢,如果沒有蕭睦的提醒,我恐怕已經在方然的誘導下跳下去了。
方然剛說完,又抱著雙臂,擺出一副嫌棄的樣子。
「雞皮疙瘩都出來了,太肉麻了,真受不了。」
明明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呀。
差不多到出發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