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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得是多見不得人的手段?能到叫她想不開的地步。
結果,聽完自己嫁進謝府的全過程,清清好半天都沒說出來話,把鐵錘急得亂轉,后悔跟她說了。
其實她還沒有說全。
當時的情況比她說的糟糕多了!
——江家敗了以后,清清在西市支了個鋪子,原本訂了親的李家早就想和他們撇清關系了,見清清家中無人,便以清清在外拋頭露面,有失體統為由,當街退婚。
清清一向活潑開朗,愛說愛笑的,面對咄咄逼人的李家,卻一句話都沒有說,沉默著還了對方的聘書,看都沒看李家公子一眼。
世人本就將戰敗的罪責怪在江家遺孤的身上,見狀,有些渾人便起哄,說的盡是些不堪入耳的話,鐵錘把聲音都喊啞了,也趕不走那些看熱鬧的人。
不知是不是巧合,清清這狼狽尷尬的境地,剛好被執行完任務的謝鐸給撞見了。
他位高權重,身份尊貴,又兇名在外,輕易便解了清清的圍。
彼時,謝夫人已經病得很重了,每日靠著湯藥才蓄著一口氣,得知了事情經過,親自上門求了老夫人,將兩人的關系描述得極盡曖昧。
老夫人是個心善的,明知道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還是順著謝夫人的意,給兩個孩子定了親。
也就是說,這門親事,其實是清清訛來的!
原本清清還懷疑過自己對謝鐸的感情,一聽鐵錘編排過后的話,立刻又深信不疑了起來。
——自己這么慫的人,居然如此豁的出去,如果不是愛慘了謝鐸,她哪來的膽子去訛謝鐸?
果然啊,愛情使人勇敢,愛情使人盲目。
“放心,沒那么容易想不開。”清清反倒平靜了下來,“對了,你剛剛說,我出去做生意歷練,被人為難,剛好被夫君所救,便對他情根深種……那鋪子可還在?我做的是什么生意?”
小時候她就想著玩兒,哪想著做什么生意?如今一覺醒來,竟然什么都有了,清清甚至還想,怎么不干脆把孩子也生了,那樣豈不更省事?
鐵錘看著她興致勃勃的表情,卻又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清清發現這小丫頭對自己失去的這段記憶總是難以啟齒,每次問她什么,她都支支吾吾的。
難道,這鋪子也、也不光彩?
正想找鐵錘問個究竟,門就被人從外面敲響了,白檀在外面小心謹慎地說道:“夫人,府里新來了批裁制春裝的布料,我送來給您先挑——我可以進來嗎?”
“是檀姨娘。”鐵錘與清清解釋,“姑爺的小妾之一。”
下意識的,清清眉頭一蹙。
小妾?還之一?
謝鐸那樣的人,也有小妾?還不止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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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自家小姐的表情,鐵錘忙與她解釋:“小姐不要誤會,姑爺的確有許多房小妾,但您進門以后,一些良家女子就給了銀錢遣散回家了,剩下的,都是無處可去或者遣不走的,姑爺平時不常在家,與她們也并不親近。”
“比如這個檀姨娘,是成山王送給姑爺的;”
鐵錘壓低聲音,“府里還有位青姨娘,是戶部尚書送的;對了,還有一位圓姑娘,最為厲害——她原本是王貴妃的暗衛,一身的本事,是王貴妃硬塞過來的。”
清清一臉茫然,鐵錘又說:“王貴妃您知道吧?”
“王小丫?我還記得幾年前她哥哥強占宮女,被夫君當場斬殺。哇,她現在當上貴妃了?”清清問,“這么說來,剩下這些姨娘們,與夫君全是仇家?”
鐵錘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解釋,畢竟,她沒見過哪家正房夫人和小妾們的相處模式,是像她家小姐這樣的,便沒有多說。
清清卻來了興趣,追問:“我剛嫁過來就把夫君的后院給掀了?他沒有罵我?”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謝鐸,不然,斷不會如此善妒。
“哪能啊。”鐵錘訕訕干笑兩聲,“這根本都不算什么:您嫁進來以后,先是趕走了二爺——只給了他一百兩作為起始資金,讓他到余慶做生意;姑小姐跟您鬧,被您直接扣了的親事,之后嫁去了幾千里外的金陵。”
清清直接愣住,鐵錘說的這個悍婦,是她?
“我、我這么……不是人?”清清完整地體驗了一把什么叫狠起來自己都怕,“難怪夫君與我不太親近。”
她正思忖著,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外面的人應該很緊張,擔心打擾了她們似的,不敢使勁兒敲,動靜輕輕柔柔的,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進來。”
白檀親自抱著幾匹無論是顏色和料子都上乘的布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幾個小丫鬟,懷里都抱著各色的布料。
清清的視線并沒有落在布上,而是看著白檀。
白檀一開始還在笑,見到她單純清澈的眸子和清瘦的臉頰,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顧忌丫鬟們在場,強忍著沒哭出來。
待丫鬟一一將布料放好,支了她們出去,白檀才表現出真實的情緒來。
只見她先踟躇著,手足無措地將懷里幾匹顏色最好看、料子最精貴的布放在其他布匹中最顯眼的位置,然后深呼吸了幾下,終于鼓起勇氣一般,徑直往清清面前走了幾步,便要跪下。
清清被她驚著了,忙要攙她起來,白檀卻順勢抓住了清清的手,秀美的臉埋在了清清的手里,眼淚無聲地落在她手心,熱熱的。
“夫人。”白檀自責地說,“都怪我,明知您一個人不安全,還讓您一個人搬出去住,如若不然,怎會讓您遭了有心之人的暗算,平白受這樣的苦楚?”
原本就清瘦的臉頰更是瘦了一圈,本就年紀不大,這下更顯小了,瞧的她心里跟貓抓的一樣難受。
清清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茫然看向鐵錘,鐵錘卻只聳肩,似乎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