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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非常敏捷,跑起來的速度也十分驚人,一晃眼的時間便竄進了后臺。他應該是一位被變態行為耽擱的田徑高手。我撩起了裙擺也跟著他拔腿狂奔。
衝進了后臺,里頭的社員被我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愣在一旁。他身手俐落地一個左閃右躲,完美避開了后臺里所有的障礙物。他是隻猴子嗎?我當下有著這樣的疑問。同時我也隨著他剛經過的路線大步躍進,不過我卻是沿途撞倒了身邊的道具和佈景。我奮不顧身地往前跑,社員的叫罵聲在背后不絕于耳。
匿名者很快地從小房間的后門跑了出去。這是他預先想好的逃跑路線,那扇門一般是鎖死的,基本上不會有人從這里進出,只要再穿過還在整修的教學大樓,就可以直接通往校外的一條小徑。這條跳跑路線最大的優點就是人煙罕至,不容易被人察覺。
接著我們跑進了在整修中的教學大樓內,大樓內空空蕩蕩的,回盪在其中的只有我們急促的腳步聲。這時我身后還傳來另一個急促的腳步聲,我回頭一看,高智峰竟然也追了上來。我心里暗忖,這次我可不能讓你搶了我的鋒頭。
再跑了約莫一百公尺,我的呼吸開始變得紊亂,視線也覺得有點模糊,看來我還是太久沒有跑步了。我跟匿名者的追逐始終保持著三到四步的距離,不過如果再這樣下去我肯定會追丟的。
此時我靈機一動,扯下我頭上的假發,把它當成了流星鎖,朝著他的腳踝投擲了過去。沒想到竟順利纏住了他的腳,他步伐一個踉蹌,便栽了個大跟斗。看來電影中的招術還是有實戰價值的。我朝著他飛撲了上去,想把他壓制在地。他迅速地把手伸進了口袋,掏出了一罐防狼噴霧,意圖朝著我噴灑,我見狀馬上別過頭,用衣服摀住口鼻。他一連按了三下,辣椒水瞬間噴了出來,那刺鼻的味道還是嗆得我眼淚直流。
我雙手一個松動,他順勢把我推開,我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他使勁掙扎想把我的手甩開,在拉扯之中他的手肘不偏不倚打中了我的鼻子,頓時一股強烈的疼痛感直通腦門。我慘叫了一聲,便摀著鼻子跪倒在地板上。我感到一陣暈眩,鼻血從我的指縫間滲了出來,霎時眼淚和鼻血齊流。
這時匿名者站起了身,準備往前方的出口處逃去。倏忽,他前方閃出了一道人影,高智峰一個俐落的手刀擊落了他手上的防狼噴霧器。他握起了拳頭對著高智峰就是一陣猛攻,只見高智峰神色自若地往后擺動了幾下身子,就讓對方的拳頭全揮了空。一會,高智峰見他的攻勢漸衰,抓住了他的手腕一個反折,頓時他痛得矮下了身,高智峰藉勢一個大外割便把他摔倒在地。
高智峰用著膝蓋頂住了匿名者的背,將他的雙手反折,把他牢牢地壓制在地上。
高智峰冷冷地對他說:「怎樣,還來嗎?」
「可恨,只差一點點就成功了。」匿名者憤恨地說。
我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對著他說:「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不過你的計劃十分縝密,令人佩服。」我清了清喉嚨,「以下是我簡單的推測。首先,要想喬裝成阿翊,就要想辦法讓他從舞臺上暫時消失。你似乎已在舞臺附近觀察我們排練的情形,有好一段時間。你應該是錄下了他們的舞蹈,還花了很多時間練習,才有辦法有這樣的表演水準。不僅如此,你還暫時偷走阿翊的衣服,做了一套一模一樣的。而當中你也發現了,阿翊只要在演出前就有一直喝水的習慣,估計你是趁著公演時人多手雜,在第二場戲結束前,在他水杯里加了瀉藥。」
「喔,原來如此。」高智峰露出了一個不是很討喜的笑臉。
我沒想理會他,接著繼續說:「但到這里還有一個最困難的問題需要克服,那就是時間。你必須加長他去廁所的時間,才有足夠的時間代替他在舞臺上演出。活動中心只有一間男廁里頭有兩個馬桶,從舞臺用跑得進男廁大概只要一分鐘。你一開始只在一間馬桶間上貼禁用標語,在第三場戲開始才把第二間的給貼上,為的就是要讓他白跑一趟。這樣可以為你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高智峰還是一臉笑意看著我。
我用衛生紙擦掉快滴落的鼻血,接著說:「而在隔壁棟最近的男廁,從側門用跑得過去大概要四分鐘。但你又把側門給鎖上了,他只能從正門繞過去,這樣距離又遠了不少,需要的時間就會變成六分鐘。阿翊上廁所的時間本來就比較長,加上這些零星往返的時間,足足有約二十多分鐘的時間讓你用。當然,如果不幸他在找廁所的途中,就拉在褲子上,對你來說才是最佳的情況。所以你希望他多繞點路,還有這一層面的意義。」
「你的推理秀還真精彩,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長處。」高智峰臉上的笑意變得更深。
匿名者不禁瞪大了雙眼,對著我說:「靠,你是名偵探柯南嗎?」
「我不過是個愛看推理小說的廢宅。話說,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嘿嘿,不就跟你們一樣,是古顏芯的愛慕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講得一臉正氣凜然,還不是都跟蹤過古顏芯。」
我和高智峰的眼神不約而同地交會了一下,凝結的空氣里漫延著一種敵意。
這時古顏芯捧著的一大束的玫瑰花和警衛走了過來。
我急忙摀著鼻子轉過了身。因為我現在的樣子實在太難看了,鼻血源源不絕地滲出,刺痛的雙眼也還淚流不止,跟高智峰的英姿煥發相比,簡直就像個小丑。
警衛把匿名者帶走后,古顏芯把手中的玫瑰花送給了高智峰。他們四目相望了一下,似乎還有什么話想說。見到眼前的畫面,心里的難受無法言喻,只知道這種難受將現在身體的所有不適感完全麻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讓人順暢呼吸的感覺。我當下只想低著頭,趕快離開這種尷尬到令人窒息的氛圍。
我就這樣失魂落魄地走了不知多遠的路,才找到了一間男廁。我進到里頭,用著大量溫水不斷沖洗眼睛,也用了很多衛生紙,但還是止不住鼻血。我望著水龍頭的水嘩啦嘩的流著,那聲音此刻聽起來像是種譏笑聲。
流理臺前的鏡子映照出自己落魄的樣子,雙眼刺痛到發紅,鼻孔各塞了兩團染紅的衛生紙。看著這樣的自己,我不禁嘆了一口。
這時口袋的手機傳出嗶嗶聲,我從口袋掏出手機時,發現螢幕已被壓得碎裂,且完全無法觸控,推估是剛和匿名者激烈搏斗時壓壞的。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馀光隨著嗶嗶聲逐漸暗淡,最后變成一片漆黑,我垂下頭又嘆了一口氣。心想,「今天可能不太適合表白,我應該回家查詢農民歷上適合的日期,不過就這樣看來應該是永遠也找不到吧。」
此時,靜謐的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帶著某種節奏緩緩地走進了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