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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群人就這樣浩浩蕩蕩沿著環(huán)湖的步道向那片梧桐樹的方向走去。游秉聰和阿暮分別走在我的左右兩側(cè),我不會說這樣像是左右護法,因為我覺得比較像是押解犯人,讓我的心靈如同身陷囹圄。
他們兩個人在言談間不斷地針鋒相對。
「呵呵,你剛說的那個笑話在侏儸紀時代恐龍已經(jīng)講過了。」游秉聰自負地推著眼鏡。
「哈哈,你剛的魔術(shù)也不怎么高明耶。像是三仙歸洞的戲法,雖說都是障眼法,但你把道具都藏在袖口,手法也太粗糙了吧。」阿暮斜著眼露出睥睨的神色。
「其實每個人都有他擅長的事,并沒有什么高低之分的。」這時我想打個圓場,不過效果似乎沒想像的好。
「今天世界各地都充斥著魔術(shù)比賽,但講笑話大賽可是很少見喔,尤其是你又講這么烙賽的笑話。」游秉聰訕笑著。
「不可否認,你這么一個手法拙劣的魔術(shù),真的比我那一個烙賽的笑話好笑得太多了。」阿暮哈哈笑了起來。
我就走在他們中間為著要露出什么樣的表情苦惱著。我轉(zhuǎn)過頭想找尋吳承翰的身影,但發(fā)現(xiàn)他正看向我這邊。我們目光相會時,有一種心跳加速的感覺,我連忙轉(zhuǎn)過頭,心想著他是不是認出我來了。不過就算如此他還是沒主動來跟我攀談,是不是代表他對我沒一絲的好感,甚至可能還覺得反感呢?不知不覺我又再度陷入自己負面想法的迷失當中。
好不容易走到了那片梧桐樹下。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碧水藍天,徜徉在湖中的幾艘小船,給人一種如詩如畫的感覺。那片刻彷彿找回心中的寧靜。
趁著游秉聰和阿暮還為著無聊的事情爭論得喋喋不休時,彤彤把我拉去了一旁。
「他現(xiàn)在一個人在那邊,你趁這個機會跟他講幾句話吧。」
「那開頭要說些什么比較不會覺得奇怪?」
「這種事情沒必要特別考慮吧。聊聊天氣、風景什么都好,他還滿好聊的,其實你不用顧慮太多。」
「可是……」我咬著嘴唇,覺得有點不知所措。
我們走到吳承翰的身后停了下來。我感覺心跳得很快,但始終還是下不了向他開口的決心。最后彤彤看不下去了,直接過去點了吳承翰的背兩下,在他轉(zhuǎn)身時快速地繞到另一邊去。因為發(fā)生的太突然了我整個人完全愣住了。
我無法準確的形容當時的心情,只覺得那一刻我的心和我的裙擺一樣,乘著風飛了起來。我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平淡無奇,但他的反應(yīng)卻十分讓我驚訝。他說,他想起了我是誰。有那一秒鐘的時間,我真的以為他想起了我,那個連我自己都不想記起的自己。不過很顯然的,他似乎沒認出我,頓時心中有點小小的失落,有想再多說一點什么來喚醒他對我的記憶,但這時游秉聰又不知從哪竄了出來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同學(xué)們注意一下這邊,我們現(xiàn)在進行一個互動的小游戲。」
說是一個游戲但其實沒多大的娛樂性。只是要女生傾聽著男生們一些光怪陸離的經(jīng)驗,很多都還是吹噓在自己的豐功偉業(yè)。我無奈地又被阿暮和游秉聰兩人纏住,兩個人還是持續(xù)地像競選候選人般的對我發(fā)表演說。我從那兩個人中的間隙看向吳承翰,他正跟阿雅相談甚歡,好想知道他們都聊些什么。
「你有聽過幽靈餃子的傳說嗎?」阿暮對著我說。
「我知道啊,就有一個人買了一盒餃子,然后每打開便當盒一次就無故消失一顆餃子,最后消失的餃子其實都黏在便當盒上面嘛。」游秉聰不以為然地說。
「那你還有什么更好笑的魔術(shù),拿出來給我笑看看啊。」阿暮滿臉不悅。
「你知道豬在什么時候會說蛤嗎?」游秉聰說。
「蛤?」阿暮滿臉疑問。
過了好一會彤彤走了過來,腳絆了一下,手中滿滿零錢就像天女散花一樣散落一地。
她對著阿暮和游秉聰說:「不好意思可以幫我撿一下嗎?」
當我彎下腰要幫彤彤撿零錢時,她對我眨了一下眼睛,我愣了一下才會意過來。我趁著他們兩個忙著彎腰撿零錢時,避開了大家的視線偷偷地竄到吳承翰的身旁。
他一轉(zhuǎn)身看到我時表情十分錯愕,像是目睹了多么不可思義的事情一般。不過這次和他的聊天顯得輕松許多,沒有先前的拘束,有找回那么一點過去的熟悉感。他還用輕松詼諧的口吻說了一個故事給我聽,是一個他為了幫我抽米妮鑰匙圈,而甘愿變成一條狗的故事。
記憶中有一段時間,他常對著校園的狗吠叫。班上的同學(xué)都說他可能得了狂犬病。隔壁班的胖瘦二人組還曾拿垃圾桶的蓋子當飛盤,用力地朝他的頭部飛射過去,他一個巧妙的轉(zhuǎn)身,還真用嘴巴牢牢接住了那個蓋子。那一刻我還真的相信他有狂犬病而且還病得不輕。
放學(xué)時在路上我問他為何要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蠢事,他只是笑著回答我說:「因為我已經(jīng)快要學(xué)會和狗溝通的語言了,再過不久你就會發(fā)現(xiàn)附近的狗都成了我的親衛(wèi)隊喔。」
我聽了不太開心地對他說:「你知道你這樣做,只會讓看你不順眼的人更想揍你嗎?」
「我知道啊。」
「那為什么你每節(jié)下課還要像條狗一樣叫個不停呢?」
「當然是因為對我來說,這是一個神圣的使命呦。」吳承翰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祕表情。
想到這里我只能緊咬著嘴唇,不然下一秒我的眼眶可能會滲出淚來。
過一會他終于問起了我的名字,在我說出我的名字時,他露出十分困惑的表情,緊盯著我的臉瞧。
我只是故作鎮(zhèn)定微笑地對他說:「吳承翰同學(xué)真的是你耶,好久不見喔。」
不過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好久不見,我最思念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