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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前段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直到吳承翰為女主角挺身而出的畫面,讓我心情起了很復雜的漣漪。像是看到童年時他為了我挺身而出的模樣,只是現在被保護的對象換成了別人,這讓我不禁會想,或許他當時對我的呵護,只是純粹他的正義感使然。后來女主角說吳承翰是她的男朋友還親了他臉頰一下,看到這一幕我的心糾結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口的難受。最后吳承翰還被打了一拳而鼻血狂流。突然覺得好心疼也好……感傷。
「顏芯,感覺你很在意。你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有點……難過。其實你也不用想太多,或許這只是他們影片故意套好的噱頭。」彤彤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個影片里的衝突畫面應該是真的,你也看到吳承翰聯誼時鼻子上的傷。不過我當然不會想太多,他只是我以前很要好的朋友,看到他受傷心里當然也會替他覺得難過。」我很勉強地讓自己的嘴角揚了起來。
「如果你真的在意的話。要不要我再去幫你打聽看看?」彤彤挑起了眉毛。
「千萬不要喔。我欠你的人情已經夠多了,我可不想你再想出什么奇怪的難題來要我幫你囉。」我用手指頂了頂彤彤的額頭。
「好吧。既然你都這么說了,但你要永遠記得我們是最好的姐妹,遇到什么困難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
離開學校后我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自己一個人到車站附近的商圈去逛街散心。我選了一間我常光顧的拉麵店去吃了晚餐,一直以來我都偏愛比較熟悉的味道,點的餐點和坐的位置也都很固定。硬要說原因的話可能就是排斥去適應新的事物吧,很多時候接觸陌生的事物讓我找不到歸屬感。
對朋友的認定也是一樣,我幾乎不曾主動去認識新的朋友,所以從小到大所結識的朋友兩隻手都數的出來。總覺得我跟這個世界有種隔閡,面對人群時總讓我覺得不自在,好像自己是異世界來的過客。相較之下我還是比較習慣獨處,在這個寧靜時刻可以好好沉淀心情,不用矯揉做作的去迎合別人的話題,讓心靈可以在安靜中平平穩穩地釋放出負面的能量。
我走在河堤邊的步道上,也忘記自己到底走了多遠,兩旁點點的路燈和路上一閃而過的車燈把黑夜的河面上渲染成一條銀河。我垂下頭望著這條銀河,有一種孤獨飄渺的感覺。
雖然盡力想把自己的腦子放空,但腦海里還是會慢動作播放那影片里的畫面,女主角說她是吳承翰的女朋友,并輕輕吻了吳承翰的臉頰。真希望這一切都像彤彤說的一樣,只是廣告商想出來的噱頭,但怎么想都還是覺得不像,可是又覺得他們看上去并不像真的男女朋友,那他們的關係又是什么呢?這樣的想法反反覆覆在我的腦海里出現了大概有一百遍。
我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這時天空降下毛毛的細雨,我這才想到今天我匆匆忙忙地出門忘了帶雨具和化妝包,如果現在妝花了會很麻煩。我快步走向最近的捷運站,走到路口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佇立在那。不,應該說是兩個,細瞧了一下發現竟然是——吳承翰。吳承翰和影片里的女主角樣貌親密地共撐一把傘站在路口。我從那個女生的臉上看到只有女生才懂的情感,那是一種離情依依的表情。看到這一幕我的心又不自覺得刺痛了起來。
過一會吳承翰撐著傘也快步走向捷運站。此時我已經淋得像落湯雞,我不想在這個時候遇到他,因為我知道我可能沒辦法掩飾好臉上落寞的表情。我只能低著頭轉身繞過他的視線,快步跑向一個看不到他的地方,那個地方或許不遠也或許很遠。天空這時又嘩的一聲倒出了滂沱大雨,聽起來像是哭泣的聲音,而整個城市則灑滿著悲傷。
我就這樣小跑了一段路,大雨濡溼了我的臉龐我感覺到我的面具已經從我的臉上瓦解。這時最好不要遇到任何熟識的人,我心里這樣禱告著,才剛這么想一個高大的身影撐著傘就出現在我的眼前。
「顏芯,你怎么會在這里?你全身都淋溼了,這樣會感冒的。」高智峰脫下了他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雖然只是件薄外套,但卻有一股厚實的暖意。我低著頭不敢直視他,深怕他發現了我臉頰上的胎記。
「呵呵,我自己一個人來逛街,沒想到卻突然下起大雨害我變成了落湯雞。」我擠出笑容試著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么狼狽,但身體還是不禁直打哆嗦。
「我送你回家吧。我拜訪完朋友剛好經過這里,看到一個背影很像你就停了下來。沒想到還真的是你,看來我命中注定是你的救星喔。」高智峰得意的揚起嘴角,但感覺高智峰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臉頰上。
「智峰學長不用了,捷運站在這附近我自己搭車回去就好。」此刻我心里只想找理由快點翹頭走人。
「這次可不行,我堅持。因為有點晚了,加上捷運站內的冷氣強,你淋得這么溼回到家一定會感冒的。」高智峰語氣剛毅近乎不容他人辯駁。
雖然心里不愿意,但在這種氛圍里斷然拒絕他好像又有點太不近人情。「好吧。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謝謝你。」我仍舊低著頭。
上了高智峰的車后他遞給我一條毛巾。
「快擦乾吧,不然這樣會感冒的。」高智峰凝視著我一會,突然冷不防地把臉湊到我跟前。「你的臉頰怎么紅紅的是過敏了嗎?」
「嗯。」我心里頓時一沉,霎時間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要記得去看醫生喔。如果置之不理,嚴重的話會留下難看的疤,要是這樣你漂亮的臉蛋到時候可能會出現瑕疵的。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有認識口碑一流的醫生,我可以帶著你去門診,不然一般人預約可是要等上一個月的。」他的目光還是沒離開我的臉頰。
「智峰學長謝謝你,但不用了,我可能只是晚餐的海鮮吃太多了,所以才突然過敏的。」說完我別過頭看著車窗外被雨淋得溼答答的世界,而我的世界似乎也是如此。
高智峰對我說的話可能只是出自關心,但我還是無法不去聯想他也是在意著我的外表,喜歡著我這張華而不實且容易破裂的面具。殊不知這張面具底下還是住著當年丑陋的靈魂,如果沒有了偽裝我可能什么都不是。
直到高智峰把車開到我家的巷口前我們幾乎沒什么對話。我們常習慣用沉默來應對我們難以面對的場合,不管是因為尷尬、生氣或難過,只要彼此一直沉默,就可以帶領我們逃離各種難堪的場面,尤其是這種我可能隨時會不知所以然地掉下淚來的時候。
隔天傍晚我赴了和吳承翰的晚餐之約。一路上因為昨晚沒睡好感到有點疲倦,而心情也有些復雜,因為還沒調適好要用什么心情去面對吳承翰。